“师弟，你还是太年轻！想什么好事呢，还有人补？”

    “怎么可能？那是虚空裂隙！”

    “进去的，十个有九个半要么撞上域外天魔被生吞活剥，要么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连渣都找不回来！”

    屠凌风嗤笑一声，接过话头，“剩下半个，指不定给甩到哪个鸟不拉屎的绝地去等死！再说了，豁出命去填窟窿，图啥？谁给发灵石还是封个仙尊当当？”

    裴池了然。修为低微者，无力也无意关心灵气枯竭这等“大事”；修为高深者，在灵气日益稀薄的大势下，自保尚且艰难，谁肯舍命去填那无底洞？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琉璃星尘：“如此说来，这些游魂便是自天窟侵入的域外之魔？”

    “是，亦非全是。”程式摇头，玉笔点向那些正在消散的微光，“其核心，本是元初界护道者的不屈执念所化。彼辈英灵，身陨天窟之畔，执念不散，本欲永镇此界门。只是可惜……”

    他笔尖金光一黯，声音沉凝，“他们经年累月浸染于域外秽气与掠夺意志之中，英灵蒙尘，守护之心渐渐被扭曲……最终，成了此等只知吞噬生机、浑噩凶戾之魔物。”

    “护界者？”裴池捕捉到这个称呼，眼神锐利如刀，“竟真有人愿舍一身修为填补天窟？抑或……另辟蹊径阻隔侵蚀？”

    封崖的罡风呜咽依旧，仿佛在回应这个疑问。

    程式沉默片刻，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沉弧线，最终落于虚空一点，一个人物画像勾勒出来，“非是填补，而是……以身为闸。此计，乃我落霞宗第三十七代宗主，柳雪傲所创所行。”

    柳雪傲？

    裴池看向画像上的人，皱眉道：“李空灵…师叔的…师尊？”他本能地将这位传奇人物与那深不可测的女人联系起来。

    “差着辈分呢！”屠凌风拍了拍裴池肩膀，“柳宗主是空灵师叔往上数好多代的老祖了！论辈分，空灵师叔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祖师爷！”

    程式点头，玉笔微光流转，笔尖画面变换，语气平静至极：“柳宗主之名，光耀修真史册。他一生无愧于落霞宗，也无愧于修真界，彼时落霞式微，几被挤出五宗之列。”

    “值此危难之际，柳宗主慨然以‘护界’为号，联络青云宗、无悲寺、禺山剑宗三大正道魁首，更以莫大魄力与胸襟，说服了行事亦正亦邪的合欢宗，共襄封印鬼蜮边缘五处天窟入口的壮举。”

    “可惜的是，就在五大宗门精锐齐聚，封印进行到最紧要关头……合欢宗宗主晏欺欢叛变了，晏欺欢此人早已被域外天魔以无上秘法侵蚀心智，化作了人形天魔。

    数千修士在外维护阵法，无法进入天窟，对天窟之内的变化并不清楚。而进入天窟的几大宗主，需以身为闸。奈何天窟之间距离各有远近，晏欺欢叛变得又极其突然，当时那种情况，只有距离最近的柳宗主能阻止了。

    前有游魂从天窟而攻，后有叛徒阻挠封印，柳宗主腹背受敌，最后他以秘法强行点燃自身尚未稳固的道基，用燃烧神魂元婴的代价，爆发滔天伟力。

    最后，不仅碾碎了合欢宗宗主所化的魔物，其磅礴神念与精血更化作两道横亘虚空的‘不朽界碑’。一道镇于原定主窟，一道……悍然堵住了因叛徒作乱而疯狂扩张的第二处天窟裂痕。”

    程式眸中微光闪动，语气里有种淡淡的“死”感：“后面的故事，便是宗门史载，众所周知了。”

    “后面的故事？”

    裴池微楞，他一直在翻阅道学、术法，对于落霞宗历史什么的，还真是没有了解。

    屠凌风哈哈一笑，“最终，四位宗主，仅有身负重伤、道基尽毁的柳宗主一人逃出生天。

    而后，便是大家都知道的，柳宗主拖着残躯，奔走呼号，联合残存的正道力量，召开了震动修真界的‘天阙之议’，立下铁律——各宗需同心戮力，共御天窟，违者共诛！这便是维系至今的‘天渊之盟’。”

    柯棠接口，声音也正经了几分：“所以啊，就是咱们这次的任务，杀的游魂数量，可都记录在案，直接关系到宗门在天阙之议上的话语权和资源分配！腰板硬不硬，全看战绩！”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翻涌的雾气，“也不知王青、井然序他们几个小队，捞到多少‘功勋战绩’了……”

    封崖的风呜咽着，卷过满地琉璃星尘。

    护界者……

    裴池心中咀嚼着这个沉重的称呼，将其与李空灵的身影重叠，但更深的疑虑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柳宗主的修为很高吧？”

    他目光平静地投向柯棠，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倒不是~”柯棠立刻来了精神，松开抱着的开山斧，双手托住下巴，食指轻点着腮帮，“说起修为呀，算上那个叛徒合欢宗宗主晏欺欢，当时五位大佬里，咱们柳宗主可是垫底的。”

    “啧啧，别说当年了，就算现在，拿柳宗主跟咱们风华绝代、天下无敌的空灵师叔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