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色城。

    浮屠客栈门内。

    裴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寒毒的冰棱，狠狠刺破喧嚣的夜色：“这个人，应该早就死了。”

    应该早死了？

    李空灵心中警铃骤响。她挑眉，目光锐利地穿透人群，锁住那众星捧月的身影：“那这人是鬼修？”

    裴池眉头紧锁，妖异的眸子里翻涌着困惑与忌惮：“我也不知。只知他在修真界是人人敬仰的英雄，曾以一人之力，用某种秘法，补了鬼蜮两个肆虐的天窟。更一手促成天阙之议，与各宗立下天渊之盟，守护元初界基石……功勋彪炳，名震寰宇。”

    “堵天窟？”李空灵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正常堵一个天窟，需要几个人？”

    “以身为闸，封堵空间裂隙，需要至高修为者一人堵一窟。”裴池回忆着听来的修真界的常识，“毕竟是时空之力，修为不高的去了再多也无用。”

    “那他一个人……”李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冷峭，逻辑链条瞬间清晰，“如何堵住两个？”

    “程式师兄只提过，是用了某种惊世秘法。”裴池的目光死死钉在柳雪傲身上，试图看穿那层耀眼的光环，“此秘法不仅成功堵住了两处天窟，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活着从天窟出来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哦？”李空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这秘法……倒真是‘厉害’得紧呢。”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被众人盲目崇拜包裹的荒诞窗纸。

    裴池心头猛地一跳，倏然转头看向她。火光跳跃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那双眸子仿佛盛满了洞察世事的星光。“怎么，你不服？”他下意识地问，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愠怒。

    李空灵却突然调转了矛头，目光灼灼地迎上他，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你以前打不过我。”陈述事实，直击痛点。

    裴池眸色骤然一暗，阴郁之气弥漫开来。

    “而且……”李空灵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剥开他所有伪装，“你还打过这人秘法的主意。”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裴池面部肌肉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猛地别开脸，避开她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动作间带着一丝狼狈。

    “你想要这秘法……”

    李空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是为了杀我？”

    她精准地刺向核心，毫不留情。

    裴池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这个女人，哪怕失忆了，这该死的敏锐和恶劣依旧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在试探他的底线！

    “我只是想解除共丹咒！”他冷冷道，声音里压抑着翻腾的怒火。顺便杀你！后半句，被他死死按在翻涌的心底。

    “哦——”

    李空灵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如同猫捉老鼠般惬意，“顺便杀我。”她轻飘飘地替他补完了未尽之言。

    “你……！”

    裴池几乎要咬碎后槽牙，黑沉沉的目光死死瞪着她。他确实如此想，但被如此直白、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尤其还是被李空灵点破，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和憋闷堵在心口，让他气血翻腾，真想立刻掐断她那纤细的脖子！

    看着他阴郁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李空灵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流光。她微微歪头，故意用一种带着点调侃的、仿佛讨论天气般的轻松语气道：“不就是我以前‘绿’了你吗？这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我之间，说到底，又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她故意停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男人嘛，大度点。”

    轻飘飘的话语，如同在火药桶上点火。

    “你——！”

    裴池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心口堵得他几乎窒息，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甜腻的暗香都带上了一丝暴戾的杀意。他是真想一把掐死她！

    将他那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表情尽收眼底，李空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不再逗他，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被簇拥的柳雪傲，声音恢复了清冷：“所以说……柳雪傲，一个修为并非当世顶尖的人，不仅违背常理，一个人堵住了两处天窟……”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而且，他竟然还活着出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裴池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顺着她的思路，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李空灵眸光流转，带着洞悉世情的狡黠：“打个比方，这就好比一个修为不高、相貌平平的女修……”

    她故意顿了顿，瞥了裴池一眼，见他果然皱眉，才慢悠悠地继续道，“她宣称自己游走于两个实力强大、背景深厚的男修之间，不仅让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