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美惠回到事发地，沿途枯枝被马蹄碾得咔咔作响。

    远远地，我看见与六正蹲在一旁的空地边，挥着铁铲笨拙地挖着土。他的动作僵硬，衣襟满是泥点。旁边放着两具尸体。

    “与六！”美惠的声音一下子响彻林间。

    她急着下马，我赶忙扶了她一下。她顾不得整理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少年伸手想抱住她，却迟疑地停在半空，满是泥土的手不敢落下。美惠却没有片刻迟疑，用力地抱住了弟弟，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们紧紧相拥，林间一时寂静无声，仿佛连山雀都识趣地停了鸣叫。

    我退开几步，静静等着他们的情绪平复。

    良久，美惠松开手，抹了把眼泪，转身朝我深深鞠躬：“白川大人，您救了我们兄妹的大恩……我们会永远铭记在心。”

    “叫我白川就好。”我轻轻摆手，“以后我们是合作者，没必要太拘谨。”

    “是……白川先生。”她点了点头。

    我垂眸看了眼与六挖出的浅坑，土层太硬，泥土又夹着碎石，不到小腿深，根本难以妥善安葬。他们力气又不足，这样埋下去，只怕会被野兽掘出啃咬，令人不忍。

    可惜我不会土遁，无法用术式替他们解决，只能选择最朴素的方法。

    “我来帮你们吧。”我挽起袖子，在周围捡了根还算顺手的工具。美惠也加入进来，三人齐心协力，没过多久，一个可以容纳双人的简易墓坑便初具雏形。

    我们合力将两具遗体抬入坑中，与六默默地从怀里取出两块小木牌，在上面刻上名字，插在墓前。然后便一铲一铲地覆土压实。

    剩下的护卫和帮工的尸体，我则集中在一处，用火遁一口气焚烧殆尽，只留下些焦黑残骸和飞灰。

    “走吧。”我低声说。

    美惠默默上马，与六则牵着缰绳跟在旁边。

    “接下来还有段路，我有些话想与你们聊聊。”我语气平淡，眼神望向前方。

    “好。”两人齐声应道。

    我继续道：“袭击你们的并非普通盗贼。他们还有忍者，而且并非是一两个。”

    “确实。”与六咬了咬唇，“这次回火之国，父亲本就担心路上不稳，特意雇了忍者护送，没想到……”

    “你们听说过远安家吗？”

    “远安家？”美惠接话，“我们这次回火之国，曾从他们的领地经过，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唯一不寻常的是父亲那天因巧遇旧识被请去叙旧。”

    “正巧？”我目光略微沉了些，手指下意识摩挲刀柄，提出了另一个问题“火之国因为战争，草药价格飙升，为何在这个时候反而将药材运往霜之国？”

    “这条路我们深草家走了十几年，是老客户的长期订单。”与六一脸认真地答道，“不能因为短期涨价就断了旧约，那是伤信誉的事。”

    我点点头，对他的回答稍感意外，心中对他略有改观。

    “所以白川先生怀疑这次伏击是远安家设下的局？”

    “目前只是推测。但只要你们还在霜之国开展生意，对方迟早会露出马脚。”

    我一边说，一边将抢回的钱递给美惠：“我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六十两金。”

    美惠接过钱袋，眉头微蹙：“商队几乎全毁，要恢复运转，起码需要一百两以上。这些钱……还远远不够。”

    “单是重新购入驮马和车队，就要四十两以上。”与六低声补充，“草药原料、帮工、保护费。还有深草家之前的通关文书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要是被落井下石……”

    我点了点头，飞快在脑中重新估算了预算。单纯补足商队启动资金就要花掉我金库的三分之一，这还没算我真正想做的事。

    更别提不过是“恢复”。恢复意味着只是回到过去，维持现状，几乎没有成长性。

    眼下忍界战乱，草药生意虽能维持，但只靠这一项，远远撑不起我真正的计划。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袋，又望向天边被晨光映亮的云层，语气带着思索与试探：“……只靠草药，太薄了些。”

    “您是指利润吗？”美惠小心问道。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你们这次大概运了三车货。按每车三百五十斤算，一共一千斤左右。霜之国售价不如火之国，这一趟利润不过在两万文至两万五千文之间。而受限于草药的生长与生产，全年利润最高不会超过十六万文。”

    我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所以我打算拓展商队业务——进入制盐。”

    “制盐？”姐弟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我点头：“酒难度太高，要蒸馏、发酵、窖藏，技术和设备缺一不可；糖呢，缺少甘蔗，蜂蜜产量也不稳定。”

    “盐就不同了。”我语气平稳，“只需晒池或煮盐场，加上海边的产地。粗盐卖百姓，精盐进贵族，分层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