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族中的定期情报汇总日，也就意味着，我又被仁叔抓来来当苦力了。

    战争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正如所料，宇智波与千手已从最初的激烈交锋滑入漫长的拉锯。今天你偷袭我一个据点，明天我截你一条补给。攻防不断交换，局势胶着，看不到尽头。

    我拿起下一卷密封情报，标记上清楚写着是与千手相关的情报。我皱了皱眉，小心拆开仔细查阅，将内容与先前相关记录整理封装，附上一些可供进一步追查的建议，便放入优先阅览一边。

    几个时辰过去，我终于处理完所有文书，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庆祝，脑子里又开始盘旋起近期的烦心事。

    自第二年羽衣一族被鹰司踢出委托后，我们的收益一度上涨。但好景不长，今年年初，对方以进展缓慢为由，砍了后勤保障。虽然我们提前囤了不少物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恐怕只是序章。

    要是鹰司只是出于财政吃紧，那还有回旋余地。可若背后牵涉到都城风向的变化，那问题就大了。

    想到这，我叹气后摊开干净的纸页，准备整理今天的结论。

    「千手现阶段无明显调动迹象，后勤动静正常，侦查网络局部受损……建议加强对大名及贵族的动向监听，预判环境变数……」

    等我收起最后一卷文书，天色已染上一层柔淡的金红。我慢慢起身活动筋骨，一边想着：再不收拾准备吃饭，静子婶婶就要来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做饭？这你得明白，一个家里只剩厨子的时候，那厨子一般就彻底不想下厨了。不巧最近在家的只有我一个。

    斑哥出任队长，战斗力依旧是年轻一代中的第一，出手雷厉风行，稳得一批。只不过他那副骄傲到骨子里的性格，说话又刀子嘴，族人对他多是敬畏，亲近者甚少。

    泉奈也终于开了眼，配上他原本就出色的刀术，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现在正按轮岗制去各大前哨磨练战斗。当然这是我编的，族里的官方理由是“经验尚浅、需多锤炼”。

    不过嘛，实情是自从斑哥上次作为前线副指挥和千手柱间打上头差点耽误战机，父亲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长子在战术指挥方面不仅没天赋，还极度缺乏兴趣（我倾向于用“不屑”这个词）。因此接下来培养未来年轻指挥官的计划就转向了直人哥主、泉奈辅佐的搭配。

    而我，就这么被留在后方，成了一名卑微的、每天蹭饭的留守儿童。

    饭后，我拿着一杯热茶坐在廊下，凉爽的夜风徐徐吹拂，但是我的思考没有静下来。

    鹰司取消后勤补贴，族内受到最大打击的就是草药采购了。宇智波本身势力内就有铁矿，同时借助于和忍猫的合作，在武器等消耗品上没有压力。

    但是草药不一样，和族人擅长治疗忍术的千手不同，缺少治疗型忍者的后果就是消耗量的增加。对面还不止加价和我们抢购草药，偷袭的时候也不忘固定捎上对草药运输的打击。

    我低头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指尖还残留着些微的余温。在族里坐着也变不出草药来。既然如此，不如亲自再跑一趟。再说了，就我一个窝在后方，每天翻文书翻到脖子发酸，总感觉不是长久之计。

    我披上外袍，径直去了仁叔的屋子。

    “都城方面的情报侦察，决定好人选了吗？”我边推门边开口。

    仁叔正坐在客厅里靠椅上休息，听到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对我主动问起这事有些意外。

    “还没有。”他略抬了下眼皮，“怎么，你感兴趣？”

    我一边放下茶杯，一边自顾自地给自己又倒了一口热茶：“要是人选还没定，那我去吧。很多情报到了本地分析才有意义。现在族里能查能写能跑还又空得出手的，也就我一个了。”

    仁叔盯着我看了几秒，沉默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

    “也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我抻了个懒腰，舒服地趴回桌上，“今天文书刚清完，趁现在没什么突发情况，早点走早点回来。”

    “行。我等下把任务书写出来，你明天一早来拿就行。”仁叔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道，“再顺路去看看南路几个据点的供给情况。”

    “明白。”我站起身，捎上茶杯，打算回房收拾行囊。

    夜色已深，回屋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行程路线、随行物资、掩饰身份所需的伪装手段漏。

    这趟出行本是为情报而去，但若安排得当，也能顺路探望前线的斑哥和泉奈，再着手推动我真正想做的事。几件事叠加起来，倒也不失为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数日后，我先行去了边境。边境的风，带着霜之国特有的咸湿与寒意。潮气扑在脸上，仿佛能将骨头都冻透。

    我站在一棵长满霜的老松树下，手里把玩着雪音留给我的信物，望着前方破败的石桥。桥那头，是霜之国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