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紧跟着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她垂着眼，脚趾不安地蜷起，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背。

    “我睡的太沉了，夜里孩子闹了吧？我都没有听见。”

    她心里酸涩的厉害。

    她太清楚半夜带娃有多磨人，困到眼皮打架，摸黑冲奶、喂奶、拍嗝，刚躺下没多久，下一轮哭闹就又来了。

    他一个人带两个，熬了一整夜，她却睡的安稳。

    顾夜寒垂眸看着她。

    这个女人，自从生下孩子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他回来了，不过一夜没让她操心，她就愧疚成这样。

    “你还在坐月子，应该好好休息。”

    他声音放的极柔。

    “安安夜里醒了两次，喝过奶就睡了，乐乐醒了三次。”

    他下巴示意厨房：

    “早饭在锅里温著，你先洗漱吃饭。”

    安宁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刷牙时，她撑著洗手台，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熬夜带娃只是小事。可她比谁都清楚有多难熬。

    他怕孩子哭闹吵醒她，特意把孩子抱出卧室，独自守了一整夜。

    镜子里得自己憔悴狼狈，眼下青黑未褪，睡衣皱巴巴的。她抬手拍了拍脸颊，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状态。

    等她收拾好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红豆粥、红糖鸡蛋，还有切得很小块得蒸南瓜，上面淋了几滴蜂蜜。

    顾夜寒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沙发上，安安眯着眼要入睡，乐乐已经睡熟了。

    “什么时候喂的？”

    安宁坐下，看着乖巧的孩子，有些恍惚。

    “刚喂完，尿布都换好了。”

    顾夜寒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起来。

    “安宁，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安宁咬著南瓜的动作一顿，腮帮子鼓鼓的，抬头看他。

    “中午不回来，饭我提前做好，放在冰箱里了，你记得热了吃，我尽量晚饭前赶回来。”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轻轻点头。

    不问去向，不问缘由。他从前缺席太久，如今事事周全，她已经足够安心了。只轻声叮嘱一句：

    “路上小心。”

    “嗯。”

    顾夜寒拿起风衣外套，走到门口，回头望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她发顶，碎发毛茸茸的，她正安静的望着他，心底猛地涌上一股不舍，他硬生生压下想上前抱一抱她地冲动。

    “门锁好，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啦。”

    安宁浅浅笑了笑。

    门咔哒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