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昏暗的光线里，顾夜寒脸上最后一点温柔瞬间褪去，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他快步下楼，发动越野车，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著冲出小区。

    他今天要办的事，关乎他们一家四口在末世里的生死。

    末世十年，他见过太多异能者挣扎求生。

    异能分先天与后天，后天觉醒如前世的他，靠极致痛苦强行激活，可天生上限被锁死，永远触碰不到十级，前世的那个人就是十级强者，他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只有在病毒全面爆发前觉醒异能，才能走到极致。

    异能跟丧尸病毒同源，现在已经出现了感染者，那么跟感染者同时出现的一定还有觉醒异能的东西。

    距离末世只剩4天了。

    前世他觉醒太晚，眼睁睁的看着安宁和孩子惨死在眼前，就算后来杀尽丧尸，也什么都换不回来了。

    这一世他必须提前觉醒，才能把异能推到极致，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那一夜，走廊里的绝望不再重演，是为了末世降临，他们一家四口能好好活下去。

    顾夜寒攥紧方向盘，车载广播正在播报——山城第二人民医院，疑似狂犬病伤人。

    新闻文字寥寥，只有几句官方的通报。可昨天电视里的那一幕，死死钉在他脑子里：

    清灰僵硬的脸，暴起的青筋，失控疯狂的攻击。

    那根本就不是狂犬病。

    想要提前觉醒异能，就得先找到病毒最先冒头的地方。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径直朝着第二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车子拐过路口，门诊大楼猝不及防撞如视野，顾夜寒一脚狠狠踩死刹车。

    四辆警车横在门口，红蓝警灯在灰扑扑的大楼外墙上疯狂旋转，刺的人眼晕。

    黄白警戒线严严实实的封住整扇大门，两名身穿全套防护服的医务人员站在线内，眼神紧绷的像拉满的弓，死死盯着来往路人。

    警戒线外，警察腰间枪套卡扣敞开，手始终搭在上面，保安攥紧对讲机，神经紧绷。

    门诊自动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病患，只有穿着防护服的身影在走廊里仓促穿梭。抢救车的车轮碾过地面的尖锐声响，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候诊区的塑料椅翻到一片，地上散落着踩碎的纸杯，孤零零的一直男士休闲鞋歪在角落。

    浓烈呛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底下还压着一缕若有似无得怪味。像烂水果闷久了，被84泡过的腐朽气息，顺着门缝往外钻。

    顾夜寒站在警戒线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可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攥成死拳。

    太快了。

    昨天官方才通报暴力伤人事件，今天医院就已经彻底封控，戒备森严到这种地步。

    里面绝对不止一个感染者，病毒已经开始扩散。

    他目光穿透警戒线，望向幽深的走廊拐角，心脏在胸腔里重重狂跳。

    不知道里面已经倒下多少人，多少人正在无声变异。

    “干什么的？”

    一名警察注意到他驻足不动，皱眉快步上前，语气警惕。

    顾夜寒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焦灼不安。末世十年，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情绪藏在皮囊之下。

    “家里老人今早来看病，电话一直打不通。”

    “家属？”

    警察上下打量他，神色稍缓，但依旧抬手拦住。

    “里面现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正在隔离排查，你先回去等通知。”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夜寒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的很低，刻意装成焦虑的家属。

    警察犹豫一瞬，含糊敷衍：

    “疑似传染性疾病，正在排查，别急，你先回去等消息。”

    顾夜寒点点头，装作失魂落魄，转身缓步离开。走到门诊楼侧面的停车场，脚步不动声色拐向角落。

    一处临时医疗废物暂存点，几个清洁工正在搬运黄色垃圾袋。袋子堆得半人高，封口没扎紧，带血的纱布，一次性手套从破口垂落。

    所有的人都戴着双层口罩和手套，全程沉默，动作仓促。

    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清洁工蹲在墙角抽烟，一只手套耷拉在膝盖上，脸上是麻木的疲惫。

    顾夜寒走过去，挨着他蹲下，掏出路上顺手买的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他从不抽烟，却太懂怎么收买底层消息。

    “师傅，受累了。”

    清洁工接过烟，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是家属？”

    “嗯。家里人早上来看病，现在联系不上了。”

    顾夜寒语气平淡，顺手给他点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