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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老工业区的路烂得一塌糊涂。
柏油路面碎成一块块翘边的残片,缝隙里疯狂的野草枯了又生,被常年碾扎的车轮压成黏糊糊的褐泥。道路两侧的厂房大多废弃,死气沉沉的。
顾夜寒远远就看见了刺眼的红蓝爆闪灯。三辆警车横堵在主干道路口,两辆印着蓝色十字的疾控中巴紧随其后。
穿防护服的疾控人员正在拉警戒线,黄白隔离带绷的笔直,被风扯的嗡嗡作响。
一名警察举著停车牌厉声呵斥,逼退一辆试图进工业区的货车。
他立刻一打方向盘,拐进两栋废弃厂房中间的窄巷,熄火。指甲无意识的在方向盘上急促敲击。
还是慢了。
官方封锁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但整片工业区被彻底围死,病毒源头的线索,都会被彻底切断。
他从后座捞起笔记本,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冷白屏光印在他脸上,调出第二人民医院后台的急诊记录,昨天中午入院,咬人伤人,货拉拉相关的记录。
在看到接触人员里有一个名字,陈峰,宏达纺织厂的销售。而宏达纺织厂就在工业区的东南角。
两层老旧小楼,外层浅绿涂料褪的发灰,门口贴牌锈的字迹模糊。铁栅栏半敞。院里堆著几捆蒙着塑胶布的布料,一辆报废了的叉车歪在墙角,瘪掉的轮胎落满厚灰。
顾夜寒把车停在对面,车门虚掩,留了一道缝隙。
他放轻脚步上楼,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几乎没有声响,二楼走廊的尽头,一扇门虚掩著,阳光从门缝漏出来。
血腥味先一步钻进鼻腔。
淡淡的新鲜血气,混著速溶咖啡的焦味,印表机墨粉的陈旧气息。还有地板上,鞋底无意识拖拽摩擦的沙沙声。
顾夜寒抬手,指节抵住门板,轻轻推开。
办公室乱的一塌糊涂。文件翻倒在地,纸张散落一地,玻璃杯碎在茶几边,干枯的茶水在地面晕出一圈褐印。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蜷缩在办公桌后,肩膀剧烈起伏。像在拼命对抗著什么。旁边翻倒的转椅上,搭著一件灰扑扑的夹克。
“陈峰。”
顾夜寒出声。
男人猛地回头。
他整张脸泛著诡异的灰白,像泡过水的死人皮。眼中爬满狰狞的红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周围晕开浑浊的黄。
额头青筋一根根爆起,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游动,右手死死攥著一支圆珠笔,笔杆被捏的绷裂,黑色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混著血滴在裤脚、地板上。
他死死盯着顾夜寒,嘴唇干裂渗血,声音沙
“你现在很想喝血对不对?”
顾夜寒站在门口,隔着一张办公桌和他对峙。
桌上那杯咖啡早已凉透,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手垂在身侧。语气平淡,像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陈峰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指节捏的咔咔作响,崩开的塑料碎片溅落一地。
他死死瞪着顾夜寒,喉咙疯狂滚动,像是在和体内疯狂滋生的欲望厮杀。
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整个人抖的像筛糠。
他猛地底头,摊开左手,掌心密密麻麻全是深深的指甲掐痕,血肉模糊,和墨水黏在一起。
崩溃的哭腔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绝望又恐惧。
“你感染了一种病毒。”
顾夜寒依旧冷静,不带情绪。
“先是嗜血,然后失控,最后就不是你了。”
陈峰呆呆地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看着掌心不属于自己的鲜血。
早上划伤客户时,对方惊恐尖叫,他伸手想去止血,却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勾起疯狂的饥饿感。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抬起头,眼底只剩最后的哀求。
“这两天你接触过什么?”
顾夜寒打断他,脚底悄悄调整重心,身体微微下沉,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末世十年,他太清楚即将尸变的人有多危险。
陈峰脑子一片混沌,嗜血的欲望和残存的理智疯狂撕扯。
他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指尖皮肤崩裂,露出暗红的
“路上碰到了什么?”
顾夜寒指尖骤然收紧,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陈峰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浑浊下去。最后一点清明正在快速消散。
他瞳孔忽大忽小,下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像濒死的野狗。
“流星。”
他艰难吐出两个字。
“什么?”
“一道白光砸下来,特别亮,不是飞机。”
陈峰语速骤然加快,拼尽最后力气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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