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小包的，这是要搬家？”

    顾夜寒眼底惊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消散。不是杀意，是看透人性的淡漠。脸上笑意温和，语气和气，和昨天早上的冷硬判若两人。

    “王阿姨。”

    他语气自然。

    “这不是突发疫情嘛，孩子才出生，免疫力太低，我不放心，打算带她们母子去魔都。”

    不等对方接话，他刻意看向她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音量微微抬高，刚好让楼道口卸货的邻居听见：

    “王阿姨，你可真行，买到这么多的物资，我去的时候超市都空了，什么都没买到。

    王阿姨瞬间挺直了腰板，得意地抹了把汗，中气十足地炫耀：

    “那是！我消息灵，通知还没发的时候我就去超市了！后面来的人排到大马路，好多人空手而归。”

    “你这些，够吃好久了吧？”

    顾夜寒顺着话捧了一句。

    “那可不！我一个人吃半年都绰绰有余！”

    王阿姨笑得眯起了眼，拍了拍油桶，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顾夜寒没有在接话，侧身带着安宁从她身边绕过。眼底温和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捧的越高，摔的越惨。

    末世物资的祸根，她手握大量物资，却毫无自保能力，还四处张扬炫耀，不用他动手，贪婪的人自会找上门。

    前世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他先把行李袋放进后备箱，接过安宁怀里的安安，让她先上车，在将两个孩子稳妥放进后排的安全提篮。

    关车门前，最后瞥了一眼楼道里费力拖着重物的王阿姨，塑料袋摩擦楼梯的声响，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关上车门，他坐进驾驶位，神情彻底归于平静。

    出城远比进城更加艰难。

    平日四十分钟的车程，他们硬生生走了近三个小时。

    主干道全是武装检查站，防爆路障、持枪武警层层盘查，测温，验身份证、盘问行程，肃杀气息比中午浓烈数倍。

    轮到他们时，年轻武警看向后排襁褓里的婴儿，又打量著月子里面色苍白的安宁。

    顾夜寒降下车窗，递上出院小结，出生证明复印件、b超单等，语气平稳无波：

    “我妻子刚生完孩子，今天出院。家住云崖村安置点，疫情突发，医院建议尽快返乡，孩子太小怕感染。”

    安宁配合著侧身，将熟睡的安安露出一点。孩子巴掌大的脸被夜风轻吹，微微蹙眉缩了缩。

    武警核对完所有证件，毫无破绽，抬手放行。

    后视镜里，检查站依旧在严格盘查来往车辆。安宁轻轻吐出一口气，侧头看向顾夜寒。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下颌线紧绷，耳后青筋微微鼓起，明明面色平静，却藏着紧绷的戒备。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抬手给安安拉扯了一下小被子。心底全然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