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一把拉开越野车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仓储区轰然回荡。他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下沾满血污的外套，随手扔在后座。

    天色已然西沉，从这里赶回云崖村，将近三个小时车程。他答应过安宁，天黑之前，一定到家。

    李猜站在副驾车门外，指尖攥紧那把豁口菜刀，仅犹豫半秒。

    随即以和一米八身形完全不符的利落敏捷，拉开车门纵身窜上副驾，落座、扣紧安全带，一气呵成。

    清脆的卡扣声落下，他将菜刀随手放在脚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第一天入学的小学生。

    “大佬，我吃的真不多，一天两顿，一顿也行！我能干重活，放风守门、搬货打扫，什么都能做——”

    “闭嘴。”

    李猜瞬间噤声，心底却悄悄炸开一片欢喜。大佬没赶他走，就是默认接纳了他。

    果然他李猜魅力在线，末世第十天，还能收服一位双系异能大佬，这种剧情写出来都没人敢信。

    越野车猛地弹射而出，轮胎在碎冰与砂石路面上空转半圈，狠狠咬合地面，车身如同被巨力猛推，骤然提速。

    巨大的惯性将李猜狠狠拍在椅背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头枕上。

    他慌忙攥紧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安全带扣，确认自己尚且安好。

    “大佬，你这起步也太猛了！”

    话音未落，路边一辆报废货车后，一道丧尸踉跄晃出，正正拦在路中央。

    顾夜寒没有丝毫避让，脚下油门再度加深。越野车坚硬的车头狠狠撞上丧尸，沉闷的钝响炸开，丧尸被径直铲起，翻过车顶，在后挡风玻璃上滚过一圈，重重摔落在路面，一条残肢仍在无意识抽搐。

    李猜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下意识转头又回望一眼，眼底满是震撼：

    “我的个乖乖，大佬你以前是开碰碰车的吧！”

    又一只丧尸迎面出现，依旧被直接撞飞。

    李猜瞬间安静下来。他总算明白，大佬不是针对丧尸，只是单纯赶时间。

    来时慢行河堤，是尚且从容；此刻归心似箭，能用车轮解决的，绝不多浪费一道雷光。

    他攥紧扶手，吹了两声短促的口哨，心底默默感叹，大佬果然从头到脚都硬核。

    越野车沿着来时的河堤一路狂飙，沿途被撞翻的丧尸横七竖八瘫在路肩，个别未彻底死去的，被飞速碾压的车轮碾碎头颅，彻底沉寂。

    行至一段狭窄河堤路段，路边停著一辆抛锚的面包车，双闪早已熄灭，车门大开。

    越野车刚转过弯道，车灯骤然照亮前方路面，几道人影赫然站在路中央，不是丧尸，是活人。

    最前方是一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妻，身后跟着一对中年男女，最后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斜倚路中，双手抱胸，姿态散漫又蛮横。

    顾夜寒猛地踩下刹车。

    并非心软想要停留，而是对方站得太过密集，硬冲必然碾过两位老人。

    他尚未冷血到为节省几分钟，直接碾杀无辜老人。抬眼瞥了一眼时间，眉头骤然拧紧，归家的时间愈发紧迫。

    李猜被急刹的惯性狠狠前冲，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刚要开口发问，便看见那群人径直朝着车辆围拢过来。

    两位老人率先走到车头前。老太太满脸堆笑，脸上褶皱挤成一团虚伪的菊花，快步凑到副驾窗边，抬手用力敲击玻璃。

    李猜看向顾夜寒，征得默许后，将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

    “年轻人，一看你就是心善的好人。”

    老太太将脸凑近缝隙，语气软糯慈祥，活像对着自家晚辈撒娇。

    “带上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在这等了好久，你是我们遇见的第一个活人。”

    身旁的老大爷紧随其后，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语气理直气壮，带着不容置喙的道德绑架：

    “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你怎能见死不救？”

    李猜转头看向顾夜寒。他本就是依附大佬存活，没有资格替对方做任何决定。

    顾夜寒淡漠地注视窗外两人，目光扫过老太太刻意堆起的假笑，掠过老大爷蛮横的眉眼。

    末世十年，他见过无数绝境里的求救者。真正恐惧无助的人，会怯懦、会犹豫、会不敢靠近。

    可眼前这两人，毫无惧色，步步紧逼，笑容里全是算计。他们不是来求救，是来谈判、来索取。

    “让开。”

    他声音不高，却冷冽清晰，穿透车外嘈杂。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滞一瞬，转瞬又强行堆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老人家好声好气求你，你就不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