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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金属大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安宁站在堂屋中央,指尖细细检查了一遍门栓,确认牢牢锁死,才轻步转身走入卧室。
安安与乐乐睡得安稳,并排蜷缩在婴儿床里。乐乐小小的手紧紧攥著哥哥的袖口,安安把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口水在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
她弯腰,将安安蹬开的小被子轻轻掖好,指尖温柔蹭过他毛茸茸的发顶。天色尚早,孩子还未苏醒。
安宁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在堂屋的沙发上静坐片刻。屋内静谧无声,唯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细碎的滴答声。她缓缓起身,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感应灯应声亮起,暖白的光线铺满狭长的楼梯。她缓步走下,推开冷库厚重的门,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走入这片堆满物资的空间。冻肉、冻鱼、速冻蔬菜,成箱货品整齐码至天花板。
她掏出手机,对着每一排货架仔细拍照。标签朝外,数量清晰,米面粮油、干货调料、成箱的奶粉与纸尿裤,一一记录。
做完物资盘点,她重回婴儿房。两个孩子依旧酣睡。她从床头柜抽屉,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与钢笔——这本本子原本用来记录孩子的喂养与作息,如今多了新的用途。
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一笔一划认真誊写台账:大米,袋数、存放位置;奶粉,罐数、段数;纸尿裤,箱数、尺码。
字迹小巧工整,行列对齐,条理清晰得如同专业的仓库登记。写完后又反复核对,确保无一遗漏。
顾夜寒从不愿细说外界的凶险,可末世爆发初期尚未断绝的推送、上山途中偶遇的感染者,那张青灰可怖的脸,至今仍清晰印在她脑海。
全球性的灾难,不可逆的崩塌,她比谁都清楚世道的残酷。
他不说是怕她恐惧,她都懂。她做不了冲锋陷阵的强者,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一方安稳后方。
让他归来时有热饭可吃,孩子白白胖胖,屋子干净温暖,这便是她能给予他最好的支撑。
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她俯身看向婴儿床里两张熟睡的小脸,语气轻柔又认真:
“你们爸爸很辛苦,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安安率先醒来。没有哭闹,只是蹬出小脚丫,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小嘴发出软糯的咿呀声。
安宁抱起他,熟练地换尿布、喂奶、拍嗝。刚收拾妥当,乐乐也醒了,瘪著小嘴小声哼唧。
她依次照料好两个孩子,将双胞胎推车推到卧室门口,系紧两人的安全带。
自从顾夜寒抱着他们出门溜达过一次,这两个小家伙便不肯安分待在屋内。
吃饱喝足必要出门透气,安安先哭,乐乐紧随其后,此起彼伏。安宁起初想用玩具安抚,后来才发现,只要推出门外,哭声立刻消散。
都是被顾夜寒宠坏的小家伙。她推著推车,心里默默记下一笔,等他回来好好算账。
十几天的休养,她的身体早已恢复。侧切伤口彻底愈合,腰部不再酸软无力,搬推车时毫不费力。
她推著孩子,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第一次完整看清云崖村的全貌。
村子不大,十几座老旧民居依山错落排布。墙皮斑驳脱落,木门歪斜,窗上旧报纸被狂风撕扯得破败不堪。
几间屋内残留着工人临时居住的痕迹:硬纸板铺地,空盒饭、矿泉水瓶堆积,门框上搭著破旧毛巾。
房前屋后遍布果树,桃树、梨树、柿子树,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植株。
入冬之后枝叶落尽,干枯枝丫伸向天空,与围墙之上浓绿发黑的爬山虎、村口参天老槐形成鲜明对比。
初来时她满心担忧,深山植被茂密,蛇虫鼠蚁、蚊虫肆虐,极易叮咬娇嫩的婴儿。
可云崖村干净得反常,别说毒虫,连一只蚂蚁都未曾见到。她只当是冬日严寒所致,并未深究缘由。
不知不觉,她走到村口。
老槐树庞大的树冠笼罩了半个村落,阳光穿透层层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金色光斑。她坐在树下石椅上,调转推车,让两个孩子正对自己。安安啃著自己的小脚丫,乐乐抓着哥哥的袖口玩耍,安安静静,享受着树荫下的温暖。
安宁靠在石椅上仰头望去,山风拂过围墙,被浓密的爬山虎过滤后,只剩带着草木清香的微凉气息。
“这山真美。”
她轻声呢喃,不知是说给孩子,还是说给自己,亦或是说给这棵沉默的古树。
在她看不见的树冠深处,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悄然泛起,从顶端叶片缓缓向下荡漾,层层舒展,如同微风拂过静谧的水面。
午后两点半,安宁从午睡中醒来。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傍晚六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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