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丧尸此起彼伏的嘶吼，瞬间被隔在外面。

    紧绷了一上午的那根神经，猛的一下松了。

    他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后背死死抵著冰凉的铁皮。

    唐刀从手里滑出去，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想伸手去捡，胳膊抬到一半，直接垂了下去。

    算了，真不想动了。

    这辈子从没这么累过。

    以前在医院，连熬三个通宵做手术，都没这么透支过。

    后半程他脑子都空了，全靠身体本能在挥刀。

    看见丧尸就砍，砍完就往前冲，再看见再砍。

    杀了多少只，他自己都数不清。

    要是再硬撑半小时，他估计直接累瘫，要么被丧尸啃了，要么变异，等著顾夜寒一道雷劈死。

    白悠然没像李猜那样狼狈瘫坐。

    她站在店铺中间，后背靠着货架，慢慢、慢慢蹲了下去。

    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把唐刀横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按著刀鞘。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指在抖。

    不是那种大哆嗦，是细细的、微微的颤，跟风吹过水面似的，藏得很深。

    顾夜寒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窗帘缝往外看。

    街对面就是商场，玻璃大门碎了一半，另一半裂得跟蜘蛛网似的。

    门前广场上，翻倒的购物车、散落的包装袋到处都是。

    几只丧尸慢悠悠晃荡，速度明显比早上的丧尸快多了，骨头一动咔咔响。

    他收回目光，从空间摸出三瓶矿泉水，递出去两瓶。

    自己拧开一瓶，仰头咕咚咕咚直接干光。

    他找了把还算完好的椅子，用袖子擦了擦灰，坐了下来。脑海里不断推演进入商场可能遇到的情况。

    “活了二十四年，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累到想死。”

    李猜撑著墙勉强坐起来，拧开矿泉水猛灌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靠墙坐着，把剩下的水直接往脸上泼，凉意一激，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白悠然小口小口抿著水，喉结一下一下慢慢动。

    手还在微微抖，但已经能稳住，不让刀鞘磕碰地面。

    “休息半小时，然后进商场拿物资。”

    顾夜寒把空瓶子往货架上一放，语气比平时沉了不少，

    “记住一件事，下午三点之前，必须撤出去，一秒都不能拖。”

    李猜停下喝水的动作，白悠然也抬起头，盯着他。

    “寒哥，里面到底有啥啊？”李猜有点发憷。

    顾夜寒没直接回答。

    他往后靠着椅背，后颈的汗毛一直竖着。

    从十分钟前靠近商场开始，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缠上他了。

    不是害怕，是末世十年练出来的直觉。

    这么大的商场，平时一天上万人流量，真爆发丧尸，起码得几千只堵在门口。

    可现在外头就零零散散几只，太反常了。

    丧尸不会平白无故消失。

    要么，里面有东西把它们全引进去了；

    要么，有东西把它们全干掉了。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

    商场深处，藏着个大家伙。

    他从空间掏出三份自热米饭和保温袋，挨个递过去。

    “吃饱了，准备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