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太过漫长凶险，漫长到所有人，都只想安稳地吃完这一餐。

    饭后，安宁喂饱安安和乐乐，拍好奶嗝，两个小家伙沾到婴儿床便沉沉睡去。

    她拧开小夜灯，仔细检查好门窗，才从卧室走出来。

    顾夜寒正站在堂屋门口，重新穿好了外套，右手自然垂落。

    他抬眸看向安宁。

    “安宁，跟我去一趟村口。”

    安宁静静望着他，等他继续说。

    “今天下午，有人来过了。”

    顾夜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被围墙外的爬山虎拦在了外面。”

    “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我不希望你出去厮杀，但你必须看清外面的世界，学会怎么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安宁心头一凛。

    她忽然想起下午午睡后收衣服，柚子树的枝条莫名低垂，树下落了满地枯叶。当时她只当是天气转凉，此刻回想，全是异常。

    她解下肩上的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我跟你去。”

    四人穿过院子。

    路过柚子树时，顾夜寒伸出右手，轻轻触碰树干。

    老树微微震颤，一片翠绿的柚子叶悠悠飘落，落在安宁肩头。他抬手取下叶片，放进她掌心。

    叶脉清晰，带着淡淡的柚子清香。

    安宁攥著这片叶子，紧紧跟在他身后，踏出了院门。

    村口围墙下。

    四人瘫倒在围墙根下。

    山里的夜风顺着悬崖猛灌过来，爬山虎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乱响。

    猴子四人被藤蔓吊了大半天，四肢早僵成了木头，这会儿被爬山虎缓缓放落，直接跟四袋烂土豆似的，砸在碎石地上。

    十月的山风裹着刺骨寒意，几人身上只套著单薄破烂的衣裳，蜷在地上抖成筛糠，嘴唇冻得青紫发黑。

    顾夜寒往前踏出半步。

    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整张脸沉在阴影里，只剩一道冷硬锋利的下颌轮廓，压迫感扑面而来。

    “说。怎么找到这里的。”

    语气平淡，没有审问的凶狠，反倒像在清点蝼蚁，寒意渗人骨髓。

    下午拎着油锯的壮汉最先扛不住。

    他忘不了劳务市场那一幕，眼前这个男人，抬手间就能屠戮十几只丧尸，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绝不想再被藤蔓吊在半空等死。

    “是猴子！是他带我们来的！”

    “对！就是猴子！”另一个壮汉慌忙抢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夜寒的目光骤然锁定趴在地上的猴子。

    猴子死死埋著头，不敢跟他对视。

    劳务市场隔着窗户对上的那一眼，冰冷刺骨，他当时吓得缩了回去。

    如今这双眼睛离他不过三步，他浑身汗毛倒竖，牙齿打颤。

    “我我是之前修缮这里的小工，跟着韩铁干了五天活，记着这里的位置，就带他们过来了。”他慌忙磕头，“我就是混口饭吃，真没想惹事”

    顾夜寒眼底没半点波澜。

    当初找韩铁时他就清楚，上百个工人，根本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只是没想到，堡垒暴露得这么快。

    今天来的是几个混混，下次，指不定是什么豺狼虎豹。

    云崖村，必须立刻加固防御。

    “就你们四个？”李猜低声开口。

    白悠然斜睨他一眼，眼神直白又嫌弃：傻子都能数清楚，用得着问？而且现场没有车辆，他们不可能徒步从劳务市场摸上山。她没出声，只是默默扫视四周。

    四个俘虏面面相觑。

    油锯男刚要开口，顾夜寒轻飘飘一句砸了过来：“想清楚了再说。”

    就这一句，油锯男后背瞬间沁出一身冷汗。

    这人杀丧尸时也是这样，沉默、没有预兆，出手就是死局。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猴子咬著牙硬撑：“就我们四个！真的！”

    他在道上混这么久，全靠讲义气立足，王魁迟早会来救他，他绝不能出卖老大。

    “还有我们老大王魁。”

    油锯男直接打断他。

    猴子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

    讲义气？末世里，义气能换一条活命吗？油锯男死死盯着顾夜寒，只求自保。

    “王魁是谁？多少人手？”李猜上前一步追问。

    “劳务市场那片的老大，混了二十年，手下十几个兄弟，末世前收保护费看场子，现在占了市场最大的超市。”油锯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喘著粗气，“今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