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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崖村老屋的灯还亮着。
顾夜寒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转着一枚四级晶核。
晶核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安宁哄睡了两个孩子,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他身后,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
“山城。”
顾夜寒把晶核攥进掌心。
前世十二月的记忆像冰水一样灌进来,末世第一场极寒凛冬,整整六个月,零下四十度,冻毙的幸存者比丧尸杀死的还多。
物资冻成冰坨,柴油凝成胶状,药品失效。
他没法和任何人解释。但他必须去。
“什么时候走?”安宁问。
“七天后。”
安宁没说话,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月亮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第二天一早,顾夜寒去李猜院子里,把周云深三人叫到了堂屋。
“我要去山城。”
三个字落地。
周云深缓缓抬起头。杨阳搁在膝头的双手猛然攥紧。牛小牛直接从木椅上弹了起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满腔的话堵在喉咙里,眼巴巴侧头看向周云深。
周云深起身的动作扯裂了肩头刚缝合的伤口,纱布边缘慢慢洇出暗红血渍。
他没管,声线压得沉稳厚重:“顾先生,带上我们。
“山城大街小巷、山河集团的布防据点,我们烂熟于心。”
杨阳坐在原地没动,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掷地有声。
“是啊顾先生!暗哨位置、巡逻换班路线我们全都清楚!”
牛小牛终于憋不住,抢著补充。
“我们绝不拖后腿”
“趁早打消这念头。”
李猜从门口走进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听诊器,听筒磕在木桌上,脆响刺破了屋里的急切。他双臂环胸,目光慢悠悠扫过三人。
“你,半边脸还肿著。”他指著牛小牛。
“你,后背十二道缝合,麻药早过了,坐在这儿一动不动是因为动一下就疼。”
他指向杨阳。
“你!”
他停在周云深面前,看着左肩那道从上臂劈到肩胛骨的撕裂伤,绷带边缘正在往外渗组织液。
“二十多针,左手连抬都抬不起来。你告诉我,拿什么去打?”
三人异口同声:“我们身子无碍。”
周云深沉稳,杨阳坚毅,牛小牛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三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像是被同一份执念焊死的。
李猜张了张嘴,想骂人,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站起来,和周云深对视。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种被仇恨烧空了身子的眼神,全靠一口气撑著不倒。
他懂。
但带着三个伤口濒临发炎、体力枯竭的伤员闯山河集团盘踞的山城,不是复仇,是让他们去送死。
“山城我去过。”
顾夜寒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比你们熟。”
周云深的喉结滚了一下。
“安心养伤。”
顾夜寒说,“出发那天,伤好了,就带上你们。”
他没有说“伤不好就不带”。不需要说。周云深知道,这不是拒绝,是一道军令。养好伤,才有资格上战场。
“明白了。”周云深把右手举到眉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夜寒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堂屋。
晨光从门外淌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绵长的金芒。
安安和乐乐在摇篮里听见动静,安安立刻把含在嘴里的小胖手抽出来,挥舞着肉乎乎的拳头嗷嗷叫唤。
乐乐小嘴一扁,没有半点饥饿征兆,纯粹是太久没见爸爸,撒娇讨抱。
顾夜寒弯腰把乐乐捞进臂弯,小姑娘一秒收声,软乎乎的小手抓紧他衬衫领口,湿漉漉的脸蛋直往他下巴上蹭。
“那边三人安顿好了?”安宁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
“李猜在处理。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顾夜寒单手抱娃,另一只手顺势牵过安宁,掌心落在她肩头,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安宁靠在他胸口歇了片刻,随即起身拉他往餐桌走:“先吃饭。”
餐桌上是南瓜红枣粥、嫩滑蒸蛋羹、红糖发糕、凉拌木耳。饭菜冒着热气,一口未动。墙上挂钟稳稳停在十点零五分。
“又不先吃。”顾夜寒落座。
“等你。”
安宁盛出粥推到他面前,金黄粥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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