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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说了一遍,响水涯那边订单多,鸡蛋不够用,想按市场价收,有多少收多少,当场过秤当场结钱。
李德厚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想了想,然后说:“鸡蛋这个东西,各家各户都有,但都不多。你收多少钱一斤?”
“按市场价走。供销社收多少钱,我收多少钱。”
李德厚又问了几句,问林建军收鸡蛋做什么、销往哪里、能不能长期收。
林建军一一回答了,末了从挎包里拿出一罐蛋黄酱,放在桌上:“这是我用鸡蛋做的,您尝尝。要是觉得好,跟乡亲们说说,我这边是正规买卖,不是投机倒把。”
李德厚拿起罐子,拧开盖子闻了闻,眉毛挑了一下。
他拿筷子挑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家伙!这酱真香!你是用啥做的?”
“鸡蛋、油、盐、醋,就这几样。关键是工艺不一样。”林建军把罐子盖上,“以后产量上来了,您要喜欢,我给您留一罐。”
李德厚哈哈大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个忙我帮了。你在村口等着,我让人去各家各户收蛋,收了给你送过来。”
林建军在村口等了大约一个钟头。
李德厚派了两个人,挨家挨户去收蛋,用竹篮提着、用布兜背着,陆陆续续送到村口。
林建军一个一个地检查,蛋壳干净的收,有裂纹的不收,放久了的不收。
他过了秤,按市场价一分一厘地数了钱,当场付清。
鸡蛋装了两大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推着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骑一段推一段,生怕颠破了。
腊月十九,他又去了另一个村子——柳沟。
柳沟比赵家庄远,骑车要将近一个钟头。
村子在山沟里,四面环山,一条小溪从村中间流过,溪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能看见底下的水在流。
生产队长姓马,叫马德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瘦高个,背微微驼,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领着林建军在村里转了一圈,指着各家各户的鸡窝说:“咱们村穷,养鸡的人家不多,但有几户养得多的,一天能下五六个蛋。”
林建军跟着他,一家一家地走。
头一家是村东头的张大娘家。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院墙矮得能看见里面的鸡在刨食。
张大娘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手里端着一盆玉米面,正要喂鸡。看见马德胜领着人进来,愣了一下。
“大娘,这位是响水涯的林建军同志,来收鸡蛋的。”马德胜给她介绍,“市场价,当场结钱。”
张大娘上下打量了林建军一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棉袄上停了一下,倒也没说啥,转身进屋,端出一个搪瓷盆,盆里搁着十几个鸡蛋,蛋壳上还沾着鸡粪。
“就这些,攒了五天了。”
林建军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检查。
蛋壳有裂纹的挑出来,放回盆里;颜色发暗、摇晃有声响的也挑出来——那是放久了,散了黄。
最后合格的只有八个。
他过了秤,从口袋里数出钱,递过去:“大娘,这是八毛二分钱,您数数。”
张大娘接过钱,翻来复去地看了看,又把钱凑到眼前一张一张地对着光看,确认不是假钱,才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她抬起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笑着说:“下回还来啊。”
“来。隔几天就来一趟。”
连着跑了三天,林建军跑了六个村子。
赵家庄、柳沟、孙家峪、黄泥岗、小河口,每个村子都有每个村子的脾性。
赵家庄人爽快,说一不二;柳沟人细致,称完了还要自己再称一遍;小河口人热情,留他吃饭,不吃不让走;孙家峪人慢热,第一回去的时候爱答不理,第二回去就笑脸相迎了。
他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鸡窝。
有的人家用竹框子做鸡窝,挂在墙根底下;有的人家用破脸盆扣一个洞,翻过来当鸡窝;还有一户人家,甚至有些铺张浪费,竟然用一口废弃的铁锅,锅底凿了个洞,倒扣在灶房门口,鸡就从那个洞里钻进去下蛋。
他也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鸡蛋。
有的蛋黄颜色深,做出来的蛋黄酱品相好;有的蛋黄颜色浅,口感就差一些。
他慢慢摸索出一套经验,看鸡吃什么就出啥颜色的蛋。
鸡也是吃啥补啥。
喂玉米、麦麸的鸡,蛋黄颜色深;喂野菜、剩饭的鸡,蛋黄颜色浅。
他把这些经验记在本子上,准备回去以后整理出来,以后收蛋的时候用。
他从最后一个村子回来的时候,后座上的竹框装满了鸡蛋。
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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