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着自行车,沿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往回走,车没有灯,只能借着月光看路。
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婉晴。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头上包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头巾,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站在路灯底下,脚边放着一个热水瓶。
“你怎么在这儿?”林建军推着车走过去。
“等你。”婉晴蹲下来,拧开热水瓶的盖子,倒了一碗热水递给他,“天冷,喝口热水暖一暖。”
林建军接过碗,手冻得都快拿不稳了,哆哆嗦嗦地捧到嘴边,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顺着喉咙往下流,把他从里到外暖了一遍。
“鸡蛋收了多少?”婉晴问。
“六个村子,收了三百多个。”林建军把碗还给她,“够做一阵子了。”
婉晴把热水瓶盖上,拎起来,跟在他后面往家走。
灶房里,火还没熄。
婉晴把鸡蛋从竹框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检查、清洗、分拣。
林建军在旁边帮忙,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三百多个鸡蛋收拾完。
“够了。”婉晴把最后一筐鸡蛋码好,擦了擦手,“年前这些订单,够用了。”
林建军应了一声,在灶台边蹲下来,添了两根柴。
……
很快,小年到了。
响水涯的小年,过得比往年热闹,拖林建军的福,许多人都小赚了一笔。
家家户户都扫房、祭灶、炖肉、蒸馍,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从村东飘到村西,连空气都变得油汪汪的。
赵广俊在队部摆了两桌,请各组组长和一些能干的人吃年饭。
菜是各家凑的——翠花家炖了一只鸡,张婶家炸了一盆丸子,胡老四家蒸了一屉肉包,王大爷家端了一碗红烧肉,林建军带了两罐蛋黄酱和两条熏鱼。
开席前,赵广俊站起来,端着一杯酒,清了清嗓子。
屋里安静下来。
“各位,今年是咱们响水涯变样的一年。”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框有点红,“我当了这么多年队长,头一回觉得,咱们村有盼头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建军:“建军,这一杯,我敬你。要不是你,咱们村今年不会是这个样子。”
林建军连忙站起来,端着酒杯,杯沿放得比赵广俊的低了半寸:“赵队长,您别这么说。这是大伙一起干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的功劳,大伙心里都有数。”赵广俊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敬酒。
刘卫东敬了他一杯,说“建军哥,明年我跟你好好干”;翠花敬了他一杯,说“建军哥,明年我家那两分地全种你的箩卜”;胡老四敬了他一杯,说“建军,以前我不信你,是我瞎了眼”。
林建军一杯一杯地喝,喝到后来脸都红了,脑袋晕乎乎的,但心里头高兴。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踩着雪往回走,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把四周照得银白。
村子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家家户户的窗户纸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笑声。
他推开自家院门,灶房的灯还亮着。
婉晴正蹲在灶台前炸丸子。锅里油花翻滚,肉丸子下锅,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大宝蹲在灶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二丫坐在炕上,听见油炸的声音,咿咿呀呀地拍着手。
“回来了?”婉晴头也没回,“洗洗手,丸子马上出锅。”
林建军洗了手,在灶台边蹲下来。
婉晴用漏勺把炸好的丸子捞出来,放在盆里,递给他:“尝尝咸淡。”
他捏了一个,烫得在手里倒了两下,塞进嘴里。
外皮焦脆,里面松软,肉香混着葱姜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咸淡正好。”他又捏了一个。
婉晴白了他一眼:“给大宝留几个。”
嘴上这么说,又往盆里添了一勺。
腊月二十四,林建军开始准备年货。
他把年前最后一批蛋黄酱装上车,让林建国开拖拉机送到泰安。
货款结了,厚厚一沓票子,他揣在贴身的衣兜里,拍了拍,心里踏实。
从供销社出来,他去了二叔家。
二叔还没放假,在局里上班。
二婶一个人在家,正在扫房。看见他来了,赶紧放下扫帚,给他倒水拿点心。
“二婶,二叔啥时候放假?”
“二十八。”二婶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二叔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