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鸡肉露了出来。

    冒着热气的鸡肉，表面挂著金黄色的油脂，顺着纹理滋滋地往外冒油泡。

    香味浓得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王野感觉自己的唾液分泌得腮帮子都酸了。他顾不上烫，伸手直接撕下一条大鸡腿。

    “嘶——好烫！”

    鸡腿被撕下来的瞬间，里面锁住的汁水哗啦一下流了出来，滴在铁盆里，香气更加肆无忌惮。

    “给。”

    王野把这根最大的鸡腿塞进丫丫手里。

    丫丫两只手捧著比她脸还大的鸡腿，烫得左右倒手，但就是舍不得松开。她也不管烫不烫了，张开小嘴，对着那块最肥的肉就咬了一口。

    “唔！”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被美味冲击到失神的表情。

    满嘴流油。

    那是真真正正的油。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了下巴上，又滴到了破棉袄上。

    丫丫心疼坏了，赶紧用手指头去蘸，塞进嘴里吸得咂咂响。

    王野又撕下另一条鸡腿，递给翠翠。

    “哥，我不用，我吃翅膀就行”翠翠懂事得让人心疼，直往后缩。

    “让你吃就吃！”

    王野脸一板，直接把鸡腿塞进她嘴里，“这点肉算个屁，以后天天让你吃吐了！”

    翠翠咬著鸡腿，眼泪伴着油水一起往下流。她这辈子，九年了，头一回知道肉原来是这个味儿。

    太香了。

    香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王野自己也没客气。他没吃好肉，而是抓起那个没什么肉的鸡架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虽然肉少，但骨头都酥了。嚼在嘴里，骨髓混著油脂，那滋味比肉还香。

    屋子里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声音。

    一只三斤多重的野鸡，不到十分钟，就被兄妹三人消灭得干干净净。连

    掉在桌子上的肉渣，都被丫丫用湿手指头粘起来吃了。

    最后，外壳还有些鸡油，一并刮下来倒进盆里。

    王野璨掺了些小米粥一并熬煮了个十来分钟。

    虽然米少水多，但上面却飘着荤腥！

    一口暖暖的米粥下肚子，喉咙顺滑又舒畅！

    吃完了。

    三个人靠在墙上，一个个都顶得直翻白眼。这是撑著了。

    丫丫的小肚子鼓得像个皮球，满嘴都是油光，脸上那种菜色终于退下去不少。

    王野拿过一块破布，先把自己嘴擦干净，然后一把拉过翠翠和丫丫。

    “听着。”

    王野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股子刚才吃肉的温情瞬间消失，他用力地把两个妹妹嘴上的油光擦得干干净净，擦得皮肤都红了。

    “咱们今天吃了啥？”王野盯着丫丫的眼睛问。

    丫丫打了个饱嗝，奶声奶气地说：“鸡肉”

    “错！”

    王野声音一沉，“是野菜团子！苦得要命的野菜团子！”

    丫丫吓了一跳，眼圈又要红。

    王野放缓了语气，但眼神依然坚定：“丫丫，记住了。外面那些人都是狼。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吃了肉，他们就会冲进来，把咱们的肚子剖开，把肉抢走，还会把咱们赶到雪地里冻死。”

    丫丫吓得小脸煞白，拼命捂住嘴：“我不说！我死也不说！我就吃的野菜团子！”

    翠翠毕竟大几岁，懂事早，她用力点了点头：“哥，我知道。谁问我我都说家里断粮了，刚喝的涮锅水。”

    王野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在这个谁都饿得眼睛发绿的年代，吃独食是最大的罪。

    要想活得长久，就得学会装孙子，学会把牙齿和肉都藏起来。

    “把骨头都收起来。”

    王野指著那一堆鸡骨头。这些东西不能扔外面，得扔回灶坑里烧成灰，或者收进空间里带出去埋了。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很轻。

    像是有人故意踮着脚尖在走。

    王野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听觉比以前敏锐得多。

    那个脚步声停在了院墙外面。

    就在刚才烧鸡的那个灶坑对应的烟囱底下。

    是闻著味儿来的。

    虽然叫花鸡锁住了大部分味道，但最后敲开泥壳那一下的爆发，多多少少还是顺着门缝或者烟囱飘出去了一丝。

    普通人也许闻不见，但对于那些饿了好几天、鼻子比狗还灵的饿汉来说，这一丝油味儿就是黑夜里的灯塔。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