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冲两个妹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他没动那把开山刀，而是随手抄起了炕沿边的一块半截砖头。

    院墙外。

    二流子正扒著土墙，费劲地往里探头。

    他今天上午被王长贵揍了一顿，脸肿得像猪头，浑身都在疼。

    本来在家躺尸呢，可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饿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刚才，他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味儿。

    香。

    真特么香。

    像是肉味，又像是油味。

    这味儿就是从王野这破院子里飘出来的。

    二流子不信邪，王野那个绝户头，家里比自己还穷，哪来的肉？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摸了过来。

    墙头不高，上面的积雪被蹭掉了一块。二流子双手扒著墙头，两只贼眼滴流乱转，往院子里瞄。

    院子里静悄悄的，房门紧闭。

    也没看见烟囱冒烟啊？

    二流子吸了吸鼻子。那股香味好像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土腥味。

    “难道是饿出幻觉了？”

    二流子嘟囔了一句，不死心地想再往里看清楚点。万一这小子真藏了啥好东西呢？

    就在他把脑袋探过墙头的一瞬间。

    吱呀——

    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

    没有完全打开，只是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缝隙里，没有光，黑洞洞的。

    但在那片黑暗中，有一双眼睛。

    二流子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像是在看邻居，倒像是在看一只趴在墙头的死老鼠。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冒凉气的冷漠。

    王野手里没有什么武器，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烂砖头。

    一下，一下，轻轻地抛起，接住。

    砖头落在手心里的啪嗒声，在这个寂静的冬日午后，听得人心惊肉跳。

    二流子和王野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也就是这三秒，让二流子想起了昨天王长贵摔的那一跤，还有王长贵那满嘴是血的惨样。

    这小子邪性。

    而且那眼神，太狠了。那是真的敢下死手的眼神。

    二流子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敢翻过这道墙，那块砖头下一秒就会砸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咕咚。”

    二流子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股馋劲儿瞬间被吓回去了。

    “我我看我家鸡是不是跑你院里了”

    二流子结结巴巴地胡扯了一个理由，声音都在抖。

    门缝里的王野没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手里的砖头突然停住了，五根手指猛地收紧！

    这是最后通牒。

    “妈呀！”

    二流子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手一软，脚底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墙头上栽了下去。

    “哎呦！”

    墙根底下是一堆乱石头，二流子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尾巴骨差点摔裂了。

    但他根本不敢叫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生怕王野那个煞星追出来给他一砖头。

    直到二流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王野才慢慢地关上门，重新插好。

    “哥，他走了？”翠翠小声问，怀里紧紧抱着丫丫。

    “走了。”

    王野随手把砖头扔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记住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比他狠，他就尿了。”

    “嗯！”

    ”哥哥最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