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悄悄摸摸溜回了家。

    一进院子，他立马反手把院门关死，又搬了根粗木头顶住。

    这还不算完，他几步冲进屋，把房门也插得严严实实，连窗户缝都用破布条又重新塞了一遍。

    “哥，你干啥？”

    翠翠正在炕上哄丫丫，见大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

    王野没说话，也没那个工夫解释。他把背上的柴火往地上一扔，脸上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意念一动。

    “噗通。”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野鸡，还有那两只肥硕的野兔，凭空出现在了炕席上。

    鸡虽然脖子断了，但羽毛还亮得晃眼。

    兔子更是肥得流油，灰褐色的皮毛一看就厚实。

    翠翠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大，半天没合上。丫丫更是直接从炕上爬过来，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回头怯生生地看王野。

    “哥这是肉？”

    翠翠的声音都在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下来了。

    这年头，别说肉，就连见个带油星的汤都难。

    这一炕的肉，简直比做梦还金贵。

    “哭啥，这是好事。”

    王野招了招手，“赶紧的，烧水！”

    这一声令下，屋里顿时活了。

    翠翠也不哭了，跳下炕就开始抱柴火。丫丫虽然干不动活，但也迈著小短腿帮忙递火柴盒，兴奋得小脸通红。

    王野拿着那把开山刀，拎着野鸡走到屋角的灶坑边。

    在屋里杀鸡是个技术活，不能弄得到处是血，更不能让味儿飘出去。

    他先是在灶坑旁边的土地上挖了个深坑。

    手起刀落。

    鸡头剁掉，鸡血滴进坑里。紧接着开膛破肚，动作麻利得像个杀了几十年猪的老屠户。

    内脏这些东西味道大，王野一样没留，全都扔进深坑里。

    “哥，这鸡肠子”翠翠有点舍不得，那也是肉啊。

    “扔了。”

    王野头都没抬，“咱们吃好的，不差这点下水。”

    把内脏埋好，填上土，又踩实了几脚，确保一丝血腥味都透不出来。

    接下来就是怎么吃了。

    炖汤？不行，香味太飘，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红烧？更是找死，那油烟味一起，全村的饿狼都能围过来。

    王野看了一眼墙角的黄泥地。

    “翠翠，去弄点水来，把这黄土和成泥。”

    “啊？”翠翠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王野没拔鸡毛。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这叫花鸡的做法，就是得带着毛裹泥。等泥烧干了，一剥壳，毛就顺着泥壳一起下来了，既省事又能锁住味。

    不一会儿，一只漂亮的大野鸡就变成了一个丑了吧唧的黄泥团子。

    这时候，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旺了。

    王野把泥团子直接扔进了灶膛深处，用烧红的木炭把它埋了起来。

    “行了，烧着吧。”

    王野拍了拍手上的土，坐回炕沿上。

    这种做法，香味被死死锁在泥壳里，一丝一毫都不会泄露。只有等最后敲开的那一瞬间，才会爆发。

    那是只属于他们兄妹三人的秘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著泥团，发出噼啪的声响。

    泥壳表面的水分被烤干，颜色变得灰白，裂开了几道细小的纹路。

    屋子里虽然闻不到肉味，但那股子热乎气却越来越足。

    丫丫趴在炕沿边，大眼睛死死盯着灶坑，口水流下来都忘了擦。

    “哥，啥时候能熟啊？”

    丫丫已经是第十次问了。

    王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他拿起火钳子，扒开红彤彤的炭火，把泥团子钩了出来。

    虽然还没剥壳，但一股霸道至极的焦香味，已经顺着那几道裂缝钻了出来。

    仅仅是一丝，就让王野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

    王野拿起柴刀，用刀背对着那滚烫的泥球就是一下。

    “咔嚓。”

    烧硬的黄泥壳应声而裂。

    这一裂不要紧，刚才被死死压在里面的香气，就像是被憋了几百年的火山，轰的一下炸开了。

    混合了野鸡油脂的焦香味道。

    浓烈，霸道，直冲天灵盖。

    “哇”

    丫丫和翠翠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王野手脚麻利地把泥壳扒开。

    带着泥壳一起下来的，还有那一身杂乱的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