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惨白惨白的。

    二流子裹紧了破棉袄，怀里揣著个火折子，手里提着半截砖头，鬼鬼祟祟地摸出了门。

    这一路，他走得极轻。

    到了王野家院墙外，他没敢直接翻，而是趴在墙缝那往里听。

    院子里静得吓人。

    “哼，睡死了吧。”

    二流子心里冷笑，刚要伸手扒墙头。

    “嗤嗤——”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出来。

    很有节奏。

    一下，一下。

    像是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

    在寂静的冬夜里，这声音听着格外刺耳，甚至让人头皮发麻。

    二流子愣了一下，壮著胆子，把眼睛凑到墙缝上往里看。

    这一看，他魂儿差点没飞了。

    院子中间。

    王野没睡。

    他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泛著森森的寒光。

    王野低着头，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磨著刀。

    “嗤——”

    刀刃刮过石头，带起的一点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二流子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发凉。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雪地里磨刀？这是要干啥？杀猪？还是杀人？

    就在这时，王野突然停下了动作。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大拇指，在锋利的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试了试锋口。

    然后，他抬起头。

    脸正对着二流子藏身的墙缝。

    隔着一道墙，二流子却感觉王野那双眼睛像是透过了土坯，直接钉在了自己脸上。

    王野举起刀，对着月光照了照。

    “刀快了。”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正好用来剁爪子。”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咄！”

    开山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死死地钉在了院墙上。

    入木三分。

    刀柄还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

    那个位置，距离二流子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尺的厚度。

    二流子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裤裆流了下来。

    尿了。

    他是真尿了。

    这哪里是十九岁的孩子，这分明就是个活阎王！

    他早就知道自己来了！他在等著自己！

    那把刀要是再偏一点

    二流子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爬了好几米，才敢站起来狂奔。

    这一夜，二流子没敢回家，直接钻进了村头的草垛里抖了一宿。

    院子里。

    王野走过去，把刀从墙上拔下来。

    他看了一眼墙外那串凌乱的脚印和一滩黄色的尿渍，冷漠地把刀插回腰间。

    “怂包。”

    但他知道，这种人记吃不记打。

    单纯的吓唬，只能管一时。要想永绝后患，得让他进个去处，最好是几年都出不来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王野起了个大早。

    他没急着做饭，而是背着手，在村子里转悠。

    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他的路线很明确——围着二流子家的破房转了一圈。

    二流子家也是独门独户，院墙塌了一半，看着比王野家还破。

    但这人不干活，却总能时不时弄点好吃的，村里人都知道他手脚不干净，但一直没抓着现行。

    王野站在二流子家后山坡上，居高临下。

    【透视】，开。

    视线穿透了那层烂茅草顶，穿透了那满是油污的破被子。

    屋里没人，二流子不在家，估计还在哪个草垛里躲著没敢回来。

    正好。

    王野的目光开始在屋里地毯式搜索。

    破锅、烂碗、偷来的邻居家的咸菜坛子这些都是小偷小摸，不够判重刑。

    要想把这毒瘤一次性切了，得找个大的。

    视线扫过那个塌了一半的灶台。

    灶台下面，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柴火。

    王野目光一凝。

    柴火堆深处，压着一个灰扑扑的麻袋。

    视线穿透麻袋。

    里面装的不是粮食，而是一圈一圈黑乎乎的东西。

    是帆布胶带。

    那是公社拖拉机上的传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