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

    王野端著盆，往前送了送，脸上没一点表情，“不是饿得要死吗？不是来借粮吗？这就我和妹妹今天的口粮。谁饿谁先吃，管饱。”

    人群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要死要活嚎丧的张大脚，这会儿张著大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王长贵的脸皮抽搐著，气得浑身发抖。

    他闻见过的！

    这些天他每天都闻到了王野家里飘出来了肉味，怎么可能是这玩意儿！

    “王野！你个小兔崽子！”

    王长贵大吼一声，唾沫星子乱飞，“你拿这猪食糊弄谁呢？啊？你当你大伯是傻子？我刚才明明闻见你屋里有肉味！你把好东西藏起来，拿这破烂来打发我们要饭的？”

    这一嗓子，像是点着了火药桶。

    后面那几个饿红了眼的村民，一听有肉，本来都要熄灭的希望火苗又窜了起来。

    “对！肯定有肉！”

    “他就是不想给！”

    “大家冲进去！我就不信他家里没粮！”

    王长贵的大儿子王大宝，仗着自己一身膘，脑子一热，嗷的一声就往门口冲。

    “滚开！让我进去搜！”

    王大宝像头笨熊一样撞过来，那只脏手眼看就要抓到王野的领子。

    王野没躲。

    他只是把手里的瓦盆随手往旁边雪地里一扣。

    “啪。”

    那盆统糠泼了一地。

    紧接着，他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探。

    就在门后角，放著一把斧头。

    “呼！”

    风声骤起。

    王野抡起斧头，没有任何花哨，照着王大宝伸过来的那只手就劈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那只手得齐腕断掉。

    王大宝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把手往回一缩，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哆！”

    斧头劈空了。

    深深地砍进了那根枣木做的门槛上。

    入木三分。

    整个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

    王野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单手握著斧柄，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黑得像深山里的狼窝。

    “谁还要搜？”

    王大宝坐在地上，当场吓得裤裆湿了一片，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杀人啦！杀人啦！”

    王长贵也被这一斧头给劈懵了，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这小子是真敢杀人啊！

    “二伯。”

    王野慢慢把斧头从门槛里拔出来，带起几片木屑。

    他提着斧头，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门槛外面。

    “你刚才说要借粮？”

    王野把玩着手里的斧头，目光扫过人群。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刚才那股子要抢粮的狠劲儿，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没没了”

    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吓得直哆嗦，“王野啊，叔就是路过叔不借了，这就走，这就走。”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哗啦一下全散了。

    谁也不想为了口吃的，把命搭在这儿。这王野已经疯了，那就是个六亲不认的阎王！

    “王野！你你等著！你这是破坏团结！我要去公社告你！”

    王长贵一边往后退，一边喊场面话。

    “去。”

    王野抬起斧头指了指村口的方向，“现在就去。去晚了，大队部的门都关了。”

    王长贵气得脸憋成猪肝色，恨恨地跺了一脚，拉起还在地上尿裤子的儿子，灰溜溜地跑了。

    门口瞬间清静了。

    王野冷冷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转身回屋。

    “咣当。”

    大门关上，落锁。

    屋里，翠翠吓得小脸煞白，手里还紧紧抓着剪刀。

    “哥”

    “没事了。”

    王野随手把斧头扔回案板，脸上的那股煞气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笑模样。

    “这帮人就是贱皮子。给脸不要脸，非得动刀子才老实。”

    “来，咱们继续吃饺子！”

    半夜，风停了。

    连下了三天的大雪终于止住了势头。

    天空中的铅云散去，露出了一轮惨白的月亮。

    月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把整个靠山屯照得亮如白昼，却透著一股子阴森的死气。

    冷。

    这是一种能冻裂石头的干冷。

    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最爱叫唤的土狗都缩在窝里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