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牛呼吸猛地一滞。

    十块！

    刚才在市场那个死胖子才给五块，这一转眼就翻倍了？

    七十斤货，那就是七百块！

    大牛刚想点头，却被梁自峰那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十块？”

    梁自峰冷笑一声，弯腰抓起那个装满货的编织袋，作势就要往自行车上绑。

    “大牛，走。赵老板当咱们是傻子呢。”

    “哎哎哎！别走啊！”

    赵刚急了，连忙拉住车把手，“小兄弟，做生意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你倒是开个价啊！”

    梁自峰停下动作，转过身，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五。”

    “什么？！”

    赵刚差点跳起来，“你抢钱啊？猪肉才多少钱一斤？你这一堆破壳你要三十五？”

    95年的物价，大米才一块多，猪肉也就三四块。

    三十五块一斤，那是天价中的天价。

    连大牛都吓傻了，拽著梁自峰的衣角，拼命使眼色，意思是峰哥你疯了，别把财神爷吓跑了。

    梁自峰却稳如泰山。

    他看向那位一直没说话的郭先生。

    “这位老板是懂行的。这种成色的鬼爪，在香港的海鲜酒楼，一两就要好几十港币吧？”

    “我这可是刚从‘鬼见愁’下面那是几米深的浪窝子里抠出来的，拿命换的野货。”

    “三十五，一分不能少。”

    郭先生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赞赏地看了梁自峰一眼。

    这后生仔，够狠，也够准。

    “赵生。”郭先生开口了，慢条斯理地说，“这种品质，在九龙确实系很难得。如果你不收，我就自己买下来，打包带回广东送朋友啦。”

    这句话一出，直接把赵刚的后路堵死了。

    赵刚要是让客人自己掏腰包买菜，那他这脸还要不要了？这几百万的投资还要不要了？

    “收！我收！”

    赵刚咬著后槽牙，心都在滴血。

    “但三十五太贵了小兄弟，给个面子，三十。”

    “以后你们有多少货，我龙宫大酒店全包了！”

    梁自峰心里的底线其实是二十五。

    三十，已经超预期了。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假装犹豫了几秒，才勉强点了点头。

    “行，看在赵老板痛快的份上。三十就三十。”

    “王胖子！过秤！”

    赵刚没好气地吼道。

    王胖子连忙把那台大磅秤推过来。

    两个编织袋放上去。

    指针晃晃悠悠，最后定格。

    “七十六斤半。”

    王胖子报数的时候，声音都有点虚。

    “去皮，算七十五斤。”梁自峰很大气地抹了个零头。

    “七十五斤，乘以三十”

    赵刚拿着计算器按了几下，眼皮子直跳。

    “两千二百五十块。”

    听到这个数字，大牛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在污水里。

    两千二百五十！

    他当兵那会儿，津贴才几十块。

    现在也就是一早上的功夫，赚了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钱。

    “跟我去财务领钱。”

    赵刚虽然心疼，但话已出口，只能认账。

    财务室在二楼。

    梁自峰和大牛这身打扮，走在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里，引得几个服务员掩嘴惊呼，像是看见了野人。

    大牛低着头，只敢踩地毯的边边，生怕把那红地毯踩脏了。

    梁自峰却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怕什么？

    老子是来拿钱的，又不是来要饭的。

    财务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看到赵刚签的单子，也是愣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打开保险柜。

    那时候还没有百元大钞漫天飞的景象。

    大多是十块、五十的。

    或者是1990年版的那种蓝灰色百元大钞，上面印着四位伟人的头像。

    “点点吧。”

    财务把两叠厚厚的钞票放在柜台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大概是觉得这钱来路不正。

    梁自峰拿起钱。

    那种粗糙的纸币质感，带着油墨味，比什么都好闻。

    他没细数，只是在大拇指上唾了口唾沫，像个老练的赌徒一样，“刷刷刷”地过了一遍手感。

    没假币。

    “谢了。”

    梁自峰把钱往怀里一揣，也没什么信封，就那么鼓鼓囊囊地顶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