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坊市  从废灵根到万界神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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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虽然多半在打瞌睡,但他不想冒任何风险。

    到了山脚下,他沿着老孙头说的方向往东走。

    青石桥是一座三孔石桥,横在一条不大的溪流上。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子似的光,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的脚步声。过了桥,路就不好走了——不是山路,是野路。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两边的灌木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道是野兔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大概十里,脚下出现了第一块碎石。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很快,普通的泥路变成了一片铺满碎石的荒滩。碎石大小不一,大的像人头,小的像拳头,棱角锋利,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生疼。

    乱石滩尽头是一道山沟。沟口不宽,两边是陡峭的土崖,崖壁上长满了带刺的荆棘。沟口正中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从中间劈开,裂成两半,焦黑的裂口从树冠一直延伸到树根——是被雷劈过的痕迹。

    林玄在老槐树前站了一会儿。树裂开的缝隙里,能看见远处山沟深处隐约的灯火。

    他往右拐到了乱坟岗。

    乱坟岗比他想的大。一座座坟头散落在缓坡上,有的还留着半截墓碑,有的已经完全塌了,和地面融为一体。野草长到齐腰高,月光照在上面,把草影拉得又长又乱。林玄踩着野草往前走,惊起几只栖息在草丛里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又落回远处的坟头上。

    最里面那座坟很好认——老孙头说过,坟头塌了,墓碑倒了。他找到的时候,确实跟描述的一模一样。坟头塌成一个浅坑,墓碑横在坑边,半截埋在土里。碑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有几个笔画还残留在石面上,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林玄蹲下来,把墓碑搬开。墓碑比他想的轻,是砂石刻的,质地疏松,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把它的棱角全部磨圆了。墓碑下面是一块青石板,上面覆着厚厚的土。他把土扒开,手指抠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

    石板下面是空的。

    一股陈腐的气味从黑洞里涌上来,带着泥土、朽木和某种说不清的气息。林玄侧过头让气味散了一会儿,然后把腿伸进洞里,踩着洞壁上的凹槽,一点一点往下蹭。

    地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土壁上留着镐头挖掘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很浅,很均匀——挖这条地道的人不着急,一点一点地刨,像一只在地底筑巢的田鼠。有些地方土壁塌了,用木板撑着,木板已经朽得发黑,用手一碰就往下掉木渣。林玄尽量不碰那些木板,把身体缩到最小,像一条泥鳅一样在狭窄的地道里往前蹭。

    蹭了大概一刻钟,地道开始往上走。又蹭了半刻钟,头顶出现了一块木板。林玄用肩膀顶开木板,探出头去。

    他在一口井里。

    是一口废弃的枯井。井口在头顶上方一丈多高的地方,月光从井口照下来,在井壁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井壁上嵌着供人上下的石蹬,石头被磨得光滑发亮——走过这条地道的人不止他一个。

    林玄踩着石蹬爬上去,从井口翻出来。

    坊市在他脚下。

    他站在一片低矮的棚户区边缘,面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房屋。房子大多是木头搭的,有些干脆就是几根柱子撑着一块油布。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巷子里有灯光——不是油灯,是灵石灯,拳头大小的下品灵石嵌在木柱上,外面罩着透明的晶石罩子,发出稳定柔和的莹白色光芒。

    灵石灯。杂役院里连油灯都要省着用,这里用灵石照明。

    林玄从巷道的阴影里走出来,把粗布衣裳拉了拉,遮住腰间的铁钎。他身上的杂役衣裳在这里不算扎眼——坊市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穿什么的都有。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散修蹲在墙角打盹,怀里抱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坐在一间铺子门口,面前摆着几张兽皮,身上的伤疤比他的脸还干净。一个裹着灰色斗篷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林玄沿着巷道往里走。

    坊市的布局没有规律,铺子东一间西一间,有的挂着招牌,有的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摆着几样货物算是揽客。卖药材的铺子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兽骨,卖符箓的铺子门楣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镇宅符,卖丹药的铺子门口排着两三个人,都是散修打扮,脸上的表情又急切又犹豫——想买,又舍不得灵石。

    林玄没有急着进任何一间铺子。他把整条坊市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坊市不大,一条主街,三条岔巷,加起来不过百来步长。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炼器铺、丹药铺、符箓铺、药材铺、功法铺、杂货铺,什么都有。主街尽头是一片空地,地上铺着几张草席,算是自由交易区。几个散修蹲在草席边上,面前摆着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块品相不好的灵石、一株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半卷残缺的功法玉简。没有人吆喝,大家都沉默着,像在比谁更能熬。

    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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