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由交易区蹲下来，把怀里用破布裹着的绿铜原矿取出来，摆在面前。

    一共七块。最大的一块有拳头大，最小的像拇指。深青色的矿石在灵石灯的光里泛着油脂似的光泽，断面里的绿色晶体一闪一闪的。他把矿石摆好，然后蹲在那里，不说话，不吆喝，就那么蹲着。

    他旁边蹲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面前摆着几块品相极差的下品灵石，表面全是裂纹。中年人看了林玄的绿铜矿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开口了。

    “小兄弟，你这绿铜矿，品相不错啊。”

    林玄没接话。

    “哪条矿脉出的？苍澜山的绿铜矿我见过不少，这种成色的不多。”中年人拿起那块拳头大的原矿，翻来覆去地看，“你看这断面的晶体，又密又匀，炼器的时候杂质少，出材率高。这一块，顶得上普通的绿铜矿三块。”

    林玄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年人把矿石放下，搓了搓手。

    “这样，你这七块，我全要了。一块下品灵石。”

    林玄把矿石重新用破布裹起来，站起来就要走。

    “哎哎哎——”中年人赶紧拦住，“别急着走啊，价钱好商量。两块下品灵石，不，三块！”

    林玄转过身，伸出五根手指。

    中年人脸上的肉抽了抽。

    “五块？小兄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绿铜矿虽然是炼器辅料，但毕竟不是灵石，提纯还要损耗——”

    林玄把破布又打开了，从七块里挑出那块最小的拇指大小的绿铜矿，放在一边。然后把剩下的六块往中年人面前推了推。

    “四块。”

    中年人盯着矿石看了好几息，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四块下品灵石，拍在林玄手里。林玄把灵石一颗一颗检查了——都是正儿八经的下品灵石，没有裂纹，灵气充沛。他把灵石揣进怀里，把六块绿铜矿推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收起矿石，看了他一眼。

    “小子，第一次来坊市？”

    林玄没承认也没否认。

    中年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第一次来坊市，就知道蹲在自由交易区不吭声等人开价——你这种人，要么是天生做生意的料，要么是被人坑过太多次。”他把矿石包好塞进怀里，“下次还有绿铜矿，直接来主街第三家铺子找我。我姓钱，钱来。价钱比这里高一成。”

    林玄点了点头，站起来，往主街走去。

    他怀里现在有四块下品灵石，加上从周监工那里拿来的二十几块，全部家当差不多三十块下品灵石。三十块下品灵石，在坊市里能买什么？

    他在炼器铺门口站了一会儿。铺子里摆着几件下品法器——一把短剑，一面铜镜，一双靴子。短剑标价五十灵石，铜镜六十，靴子四十。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买不起。

    丹药铺门口，价目表挂在墙上：培元丹，下品，十灵石一枚；养气散，五灵石一包；止血散，三灵石一包。他算了算，三十块灵石够买三枚培元丹，或者六包养气散。丹药是消耗品，吃了就没了。

    他继续往前走。

    符箓铺门口挂着样品：火球符，二十灵石一张；金刚符，三十灵石；神行符，二十五灵石。也是消耗品，而且比丹药还贵。

    林玄站在符箓铺门口，看着那些符箓，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赵无极是筑基中期。混沌掌法加上风絮步，让他在练气五层的时候有机会近身。但如果赵无极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呢？如果赵无极一抬手就是一道火球，或者一道剑气，他连近身都做不到，混沌掌法再厉害也是白搭。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近身的东西。或者一个能在远处牵制赵无极的东西。

    都不是三十块灵石能解决的。

    林玄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到主街尽头的时候，他看见了老孙头说的那个人。

    东南角，一棵歪脖子枣树下面，摆着一个摊子。说是摊子，其实就是一块铺在地上的破布，上面堆着各种各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是破烂的东西——断了柄的铜锤、缺了口的药鼎、裂纹密布的玉简、锈得不成样子的飞剑残片、半卷被火烧过的兽皮卷轴。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须发皆白，乱蓬蓬的像一把干草，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袍，闭着眼睛靠在枣树干上，像是睡着了。

    林玄在摊子前蹲下来。

    老头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自己看。不还价。”

    林玄的目光在满地的破烂上扫过去。铜锤、药鼎、玉简、飞剑残片——没有一样是他需要的。他的目光停在那半卷被火烧过的兽皮卷轴上。卷轴只剩上半截，边缘全是焦痕，兽皮被火烤得发黑发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他伸手把卷轴拿起来。

    触碰到卷轴的瞬间，他右手食指指骨深处那股锋锐的力量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