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界碑一过隐深墟  从此,萧郎是路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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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是粗麻纸做的,封口用米浆糊粘着,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上官路人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字迹陌生但笔势流畅:

    "子夜一弦已断。余弦未续。若有朝一日南行至此,可知此路未绝。"

    纸条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用极轻的笔触画了一只鹤,鹤翅的纹路中那道暗痕的方向指向南方。

    上官路人将纸条握在手里,感觉到纸页的粗糙质感贴着掌心。

    萧从此从桌对面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只把桌上那碟酱萝卜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再看也来得及。"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内袋里,重新拿起了筷子。

    旧琴行在天音坊以南一条窄巷里,门面比乐器铺大一些,门口挂着一把破旧的阮咸做招牌。

    铺子里光线昏暗,摆着几把待修的旧琴和一套调音工具。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左耳上架着一枚铜质的修琴眼镜,镜腿缠了一层旧布条。

    上官路人和杜五郎走进去时,掌柜正低着头给一把古琴换弦。

    他听见有人进门,抬了一下眼皮又低回去了:"修琴还是买弦?"

    "找一根琵琶弦轴。杨木的,新调的。"

    掌柜手上换弦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琴弦,摘下左耳上的修琴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仔细打量了上官路人一眼:"杨木弦轴我这儿有几根,但都是旧的。你要新的得去巷尾那家乐器铺。"

    "乐器铺的掌柜说,有一批弦轴卖出去之前都被人换了,其中一根已经用在了画舫歌伎的琵琶上。"

    掌柜的手在琴弦上又停了一下。

    这一回的停顿比上次略长,像是在衡量什么。

    "你是府衙的人?"

    "是。"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盒子里有三根全新的杨木弦轴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与铁箱内那张相同:"旧琴行掌柜,若有人查至此处,即将此盒交与来人。"

    字条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道极浅的、用指甲划出的折痕,折痕的走向与天音坊、旧琴行、废料场三点相连,形成一个锐角三角形。

    "他提前把东西放在你这里了。"

    "是三天前放的。他说他会来取,但如果有人先来了,就把这个给来人。"

    "他人呢?"

    "没再来过。"

    上官路人将那盒弦轴和字条一并收好。

    三根弦轴都是干净的,没有涂毒。

    子夜在铁箱里留了一根涂好的、在废料场留了一根备用的、在旧琴行留了三根干净的——他给自己留了多条路径,但他本人没有走任何一条。

    "他可能已经离开洛阳了。在画舫案之后,他没有再动第二根涂好的弦轴,而是把所有备用的弦轴都留在了不同的地方。"

    "他在收线。"

    离开旧琴行时暮色已经漫了过来,把天音坊的屋脊染成一片柔和的暖灰色。

    上官路人走到巷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旧琴行门口那把破旧的阮咸。

    阮咸的木面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线。

    那道线的方向与废料场铁箱里的字条折痕方向一致,指向洛水南岸。

    她在巷口多站了片刻,萧从此从街对面的茶棚里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包刚买的热栗子。

    "看完旧琴行了?"

    "看完了。"

    他把热栗子递到她手边:"那家琴行的掌柜姓陈,以前在教坊司做修琴师。他认得子夜。"

    "他跟你说的?"

    "嗯。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以买琴弦的名义问了几句。他说子夜三年前来店里修过一把古琴,那把琴的琴颈裂了,是被人故意摔的。"

    "谁摔的?"

    "子夜自己摔的。陈掌柜说他带着那把裂了的琴来修的时候,琴颈上的裂痕是新的,断口的木茬还是浅色,分明是刚砸断的。他修琴修了四十年,一眼就看出来了。"

    "子夜为什么要故意摔一把琴拿去修?"

    "陈掌柜说,那把琴修好之后,子夜在取琴的时候在琴箱里放了一封信。信是给林鹤的。"

    "他在旧琴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买弦轴,是通过修琴给林鹤传过一次信。"

    "三年前。那时候林鹤还在洛阳。"

    上官路人将怀里那张没有署名的南来信纸又摸了一下。

    三天前从驿站送来的信、旧琴行三年前的修琴记录、小张的试药册中被剪掉的子夜方——三件东西在时间上连成了一条隐线。

    她接过萧从此递来的热栗子,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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