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坡。

    矮壮汉子抱着土罐子，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弟兄，一个个兴高采烈，有说有笑。

    “六哥，今儿这趟顺啊！”

    “那可不，枪一响，钱就到手了！”

    “那些怂包，看见枪就腿软，有个少爷直接尿了裤子，哈哈哈！”

    “闭嘴！”

    被叫六哥的矮壮汉子回头瞪了一眼。

    “到了大哥面前再说，都机灵点！”

    “是是是！”

    众人收了笑，跟着矮壮汉子策马上了无名坡。

    坡顶，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从左眉梢到右下巴，一道刀疤斜劈下来，将那张脸分成两半，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王麻子。

    侃儿山大当家。

    龙门地界，提起这个名字，没人不怕。

    矮壮汉子老六，抱着土罐子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麻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哥！”

    “顺极了！大哥，今儿这趟顺极了！”

    他将土罐子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这就是您要的东西！”

    王麻子没有接。

    他看了一眼土罐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老六：“这就是您要的东西啊！从那四个洋人手里抢来的！”

    王麻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伸手揭开罐口封著的布，往里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液体，浓稠腥臭。

    血！？

    王麻子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老六。”

    “在！”

    “是你傻，还是我傻？”

    老六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大、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麻子一把抓起土罐子，“啪”地摔在地上。

    陶罐碎裂，黑狗血溅了一地。

    “洋人怎么会带一罐子血？！”

    “那东西一定是放在皮箱里！老六啊，你被骗了！”

    老六的脸“刷”地白了。

    他看着地上那一滩血，满头大汗。

    被骗了？

    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见那个洋人把东西藏在桌子下面的！

    他明明亲手从桌子下面摸出来的！

    怎么变成血了？

    “不、不可能”

    老六猛地站起来，冲向自己的马。

    马背上挂著麻袋，鼓鼓囊囊，装的全是今天抢来的钱财。

    他一把扯下麻袋，倒扣在地上。

    “哗啦！！！”

    然后。

    一个葫芦。

    两个葫芦。

    三个葫芦。

    整整十二个葫芦，从麻袋里滚出来。

    老六拿起一个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骚味扑面而来。

    尿。

    老六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抢来的钱财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十二个装满尿的葫芦，外加一罐子血。

    “这这”

    老六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几个马匪围过来，看着地上那些葫芦，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抢的不都是钱吗？怎么变成葫芦了？”

    “谁干的？”

    “不知道啊！一路上也没人靠近过咱们啊！”

    王麻子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地上那些葫芦和碎陶片。

    老六爬过来，跪在王麻子脚边。

    “大哥！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我明明亲手从洋人桌子下面摸出来的！我”

    “闭嘴。”

    王麻子站起身来，走到那滩黑狗血旁边，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黑狗血。

    新鲜的。

    他又拿起一个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

    童子尿。

    也是新鲜的。

    “黑狗血，童子尿。”

    “这是灵幻界的手段。”

    老六愣住了：“灵、灵幻界？”

    “你以为那东西是那么好拿的？”王麻子冷笑一声，“洋人那边有超凡者，你以为咱们这边就没有？”

    他望着远处的山峦。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老六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那那东西”

    “那东西只要不落在洋人手里，在谁手里都行。”

    王麻子转身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