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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期区“空气流通效率优化”的报告中,“偶然”发现了一组异常数据:某个区域的二氧化碳浓度在夜间有微小但持续的上升趋势,与理论模拟值偏差0.3%。他在报告中用加粗字体标注了这一点,建议“立即组织现场核查,排除未知泄漏或生物代谢活动可能”。
报告被迅速提交到工程*****。按照流程,这种级别的异常需要现场复核。而现场复核,就需要负责人签字——如果风险评级足够高,甚至需要指挥层亲临。
季文渊提交报告后,像往常一样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班。走在回宿舍的通道里,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脸上依然平静。
他知道,第一颗石子已经投出去了。接下来,要看水面会泛起怎样的涟漪。
五、险途启程
11月8日,诺里尔斯克,夜间。
气象中心的屏幕墙上,代表风暴的深红涡旋仍占据着泰梅尔半岛以东的大部分区域。但在那一片狂暴的色块边缘,一道狭窄的、微弱的浅绿色缝隙正缓缓生成,像刀锋在厚重绒布上划开的裂口。
“就是它。”来自“冬青”的气象专家,一位鬓角已白的中校,用手指点了点那条缝隙,“北极高压脊的一次偶然脉动,把‘旅者’控制的西伯利亚低气压向东推了五十公里。结果就是——在诺里尔斯克和楚科奇之间,撕开了一条通道。”
“窗口期?”韩朔问。
“十到十二小时。从今晚23时开始,到明天中午前后。”中校调出剖面图,“但它不稳定,而且两侧都是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风暴墙。一旦进入,就没有回头路。如果飞行时间超出窗口,或者窗口提前闭合……”
“我们就会掉进‘搅拌机’里。”俄方飞行指挥官接过话,语气像冻土一样硬,“数据模型给出的安全抵达概率,不超过百分之四十五。”
机库内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声。
韩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老旧的弹壳——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意味着他在权衡。
“等下一个窗口需要多久?”韩朔问。
“五天,或者更久。”气象中校摇头,“而且下一个窗口的质量,可能更差。十一月下旬,北极的天气只有更恶劣。”
“那就没有选择。”韩朔说。
他抬起头,弹壳被他攥进掌心:“我们的任务是抵达夏延山,在圣诞节接头。每延迟一天,任务成功的概率就下降一截。”他走到“伐木工”面前,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百分之四十五的概率,在数学上是不合格的。但在战争中,有时候你必须把数学扔出窗外,相信一点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国运。”韩朔的声音不高,但浑厚得像锤子砸进每个人的耳朵,“一个国家的命运,不会寄托在百分之百安全的赌局上。它总是在最危险的边缘,被那些敢于押上一切的人,硬生生搏出来。”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我命令:抓住命运给我们的这唯一一次机会。按‘雷霆方案’执行,立即进行起飞前准备。”
命令下达的瞬间,机库活了过来。没有欢呼,没有质疑,只有迅速而精准的动作。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地勤人员为两架安-74做最终检查。韩朔站在机库门口,看着外面被风雪搅得天昏地暗的夜空。那条“缝隙”肉眼不可见,但它就在那里——一个概率的奇迹,一个需要用人命去填的物理通道。
他想起陆战的话:“像泥鳅一样滑。”但现在,他们首先要像子弹一样,射 进那条缝隙。
夜间23时17分。
机库大门滑开,暴风雪嘶吼着灌入。两架安-74的引擎已经启动,螺旋桨卷起的雪沫在探照灯下形成狂暴的漩涡。
“登机!”
战士们弯腰冲刺,在狂风中像一片片叶子般扑向机舱。韩朔最后看了一眼“萨彦岭”——后者站在指挥车旁,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身钻进机舱。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加剧。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机头抬起,像一柄匕首,刺入北极漆黑的胸膛。
起初的航程平稳得令人不安。窗外只有深不见底的黑,偶尔有极光在远处天际蜿蜒,投下幽灵般的绿光。机舱内,战士们沉默地坐着,大多数人闭目养神。
但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四小时。
“遇到高空湍流!”飞行员的声音带着紧绷,“正在尝试爬升——”
话音未落,机身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下坠、横滚。左侧引擎发出不祥的爆裂声,仪表盘上,左引擎温度飙升至红色 区域。
“左引擎喘振!防冰系统告警——进气道可能被冰晶击穿了!”
飞机高度急剧下降。飞行员拼尽全力稳住操纵杆,试图保持滑翔姿态。
“下方地形?”韩朔对着驾驶舱喊道。
“一片冰原!但靠近山区,迫降风险极高!”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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