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装，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三道题，从数论到积分，再到拓扑学，看似门槛层层拔高，可这种题一道都没有达到数研社题目的水准。

    毕竟数研社的出题人都是浸淫多年的大佬，而他们，再怎么都只是个学生。

    自己答应面试，就是觉得他们是华清大学博士生，又亲口保证说题很难。

    可现在，就这种难度？

    浪费时间罢了。

    别说达到数研社难题的水准，甚至还不如他刷的《全苏物理精英遴选试题》有价值。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闪烁著浓浓的震撼与无奈。

    震撼的是，自己真的见证了一个绝顶天才，用自己的天赋宣告著可怕的数学，也不过如此。

    无奈的是，这小子在给咱们上压力了。

    作为华清大学博士生，国内数学大牛的顶尖弟子，近乎是站在了华夏年轻数学家的顶尖层次。

    除了导师，从来都是他们给别人压力，何曾有人给过他们压力。

    可数学，从不论资排辈。

    陈晓宇望着精心准备的几道题，脸上露出苦笑。

    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换新的题？

    他们的研究方向近乎固定，且又不是专门出题人。

    就算出出来，恐怕也难不住林源。

    死寂的气氛里，林源轻轻开口：

    “我很失望。”

    “我觉得这面试可以结束了。”

    这莫名的两句话，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

    没有嘲讽，没有傲慢。

    可正是这份平铺直叙的平淡，比任何挖苦都更让人难堪。

    两人都从中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

    这是来自天才的轻视。

    “等等！”林源刚准备下线，就被方伟所喊住：

    “我这里有一道题，你应该会有兴趣的！”

    他看扁了咱们可以。

    毕竟天才都是有层次的。

    可不能看轻华清。

    毕竟咱们头顶还顶着华清大学的名头。

    他说著，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共享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严谨的公式与定义。

    “p 进局部域 qp 上的三维正规射影代数簇 x，x 仅含一处孤立 gorenstein 奇点。研究该代数簇 l 进平展上同调群的伽罗瓦表示，与簇上自守层导出范畴的局部朗兰兹对应，解释奇点邻域标准函子失效的核心原因，并给出可行的修补方案。”

    打完最后一个符号，方伟语气平静得看着他：

    “这是朗兰兹纲领问题，题非常难，绝对符合你的要求。你要是做出来了，我能问问卡在奇点消解的 t - 结构匹配上，逻辑断层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吗？”

    这也是他博士论文当前所卡的进度。

    思索了两周，任何思路都被否定。

    自己被困在囚笼之中，不得其解。

    正想要问导师的，结果就遇上了林源。

    刚好可以难住他，既维护学校的荣誉，也能杀杀他的傲气。

    毕竟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谁没年少轻狂过。

    视频另一端，林源的目光彻底凝住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回答，而是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点，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思考。

    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话筒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陈晓宇都忍不住侧目看了方伟一眼。

    朗兰兹纲领是什么？

    那是横跨数论、代数几何、表示论的庞大数学构想，被誉为 “数学界的大统一理论”，是全球顶尖数学家穷其一生都在攀登的高峰。

    别说完整证明，就算是其中一个微小分支的局部猜想，都足以撑起一篇高质量论文。

    这小子，知道难不住林源，索性就拿自己毕业论文去为难他是吧。

    也.....好！

    总不能让这小伙子看轻了咱们华清大学，去京北大学吧。

    他看着近乎呆滞的林源，默默等待着。

    自己总得适时开口，给人家一个台阶下。

    窗外蝉鸣聒噪不休，热浪席卷整座城市，只有那空调吹出缕缕冷风。

    可林源的思绪，早已脱离世俗的喧闹。

    庞大、晦涩、层层嵌套的理论，如同深邃的黑洞，在他脑海中不断延展、拉扯。

    他置身其中，思维游离其外，冷静剖析，抽丝剥茧，淡淡地观察著这一切。

    几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