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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谨慎回应。
文士笑了笑,笑容里有种洞察的意味:“在下周鸿渐,曾游历粤澳。姑娘对那灯似乎很感兴趣?”
来了。第一个试探者。
上官婉儿调整呼吸,让脸上露出适度的好奇与不确定:“只是觉得比寻常灯盏亮许多,而且……那些水晶棱片,似乎能让光散得更开?我在一本西洋杂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但不知原理。”
周鸿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的神情。“哦?姑娘还看西洋杂书?不知是哪一本?李某不才,也读过几本传教士带来的着作。”
“书名记不太清了,似乎是叫《奇器图说》?”上官婉儿故意说得模糊,“里面图多字少,许多地方看不太懂。倒是有一处讲透镜的,说凸透镜聚光可点火,我觉得有趣,还试着磨过一片,可惜总是不成。”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在观察周鸿渐。对方的神情从最初的探究,渐渐转为一种微妙的放松——那是听到外行话后的本能反应。
“磨镜需专用工具与技法,非一日之功。”周鸿渐的语气多了几分说教的意味,“姑娘有兴趣是好事,不过西洋之学深奥,若无师承,容易走入歧途。”
“先生说的是。”上官婉儿低头,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丝窘迫。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唱喏:“中堂到——”
满厅人声骤然静下。所有人转向正门方向,躬身行礼。
上官婉儿随着众人低头,却用余光看向那个走进来的人。
和珅。
与后世画像中那个肥硕贪官的形象不同,眼前的和珅不过四十出头,身材匀称,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他穿着石青色常服,只在腰间悬了块羊脂玉佩,朴素得与这奢华大厅形成诡异对比。但当他走过时,空气都仿佛凝滞——那是权力浸润到骨子里后,自然而然散发的压迫感。
“诸位不必多礼。”和珅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今日设宴,一为赏这初冬新雪,二也是想与诸位新老朋友聚聚。请坐。”
席位安排暗藏玄机。上官婉儿的位置被安排在右侧中段,不算显眼,但抬眼便能看见主座上的和珅。她左手边是个盐商,右手边空着——直到开席前一刻,才有人匆匆入座。
是赵明德。
上官婉儿心中雪亮。周鸿渐试她西洋之学,赵明德试她算术——和珅这是要给她来个全方位考校。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厅中奏起丝竹,一群舞姬翩然而入。就在乐声渐入高潮时,和珅忽然举杯:“光饮酒听曲,难免单调。本官最近得了件趣物,想请诸位一同赏鉴赏鉴。”
他击掌三下,两个仆人抬上一件用红绸覆盖的物件。绸布揭开,露出一座三尺来高的钟——但不是寻常的座钟,钟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指针与刻度,最上方还有个铜制的小型天体仪,行星错落镶嵌。
满座哗然。
“这是粤海关从英吉利商人手中购得的天文钟。”和珅笑吟吟地说,“据说能演示日月星辰运行,还能报潮汐时辰。可惜府中无人能完全弄懂其用法。”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上官婉儿这一桌,“听闻赵先生精通算术,上官姑娘对西洋器物也有涉猎,不知二位可否为本官解说一二?”
陷阱亮出了獠牙。
赵明德率先起身,踱到钟前细看片刻,抚须道:“中堂,此物构造精妙,学生观其齿轮联动,似是以地心说为基。您看这天体仪部分,地球居中,日月环绕,这与西洋古说相符。至于这些刻度——”他指着钟面上一圈圈数字,“应是用来计算行星位置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厅中众人纷纷点头。和珅也含笑听着,但上官婉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椅上轻轻敲击——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果然,赵明德说完,和珅便转向她:“上官姑娘以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上官婉儿缓缓起身,走到钟前。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引来祸端,但退缩更危险。
“赵先生高见。”她先肯定了赵明德,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小女子愚见,此钟的设计可能比看起来更复杂。”她伸出食指,虚点着天体仪,“先生请看,这里除了太阳、月亮,还有五颗其他星子。如果只是演示地心说,三颗主星足矣,何必多做五颗?而且——”
她故意停顿,等厅中安静下来才继续:“而且这些星子的轨道刻痕深浅不一。水星、金星的浅,木星、土星的深。如果是均轮圆周运动,不该有此差别。”
赵明德皱眉:“姑娘的意思是?”
“小女子曾在一本残破的西洋书上看到一种说法。”上官婉儿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不确定,“说有些星子运行轨道并非正圆,而是……椭圆。轨道离心程度不同,刻痕自然深浅不一。”
“荒谬!”赵明德脱口而出,“天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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