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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会不会是个圈套?”
上官婉儿的炭笔停在了一个位置:乾清宫东侧的昭仁殿。
“不会。”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和珅给的是真线索。第三件信物,就在昭仁殿的藻井之中。”
她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个同伴:“问题在于——昭仁殿是乾隆的私人藏书楼,日夜有侍卫看守。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在月圆之夜行动——因为只有在满月时,月光才能从藻井的缝隙中照进去,照亮信物的位置。”
“下一次月圆,”张雨莲飞快地在心中默算,“七天之后。”
“七天。”上官婉儿将地图折好,收入怀中,“这七天里,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摸清昭仁殿的守卫换岗规律。第二,找到一条能避开粘杆处耳目的进攻路线。第三——”
她看向陈明远,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软:“第三,你的手臂必须好起来。否则,我们少一个人。”
陈明远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骡车在京城东四牌楼附近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了下来。四个人下车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茶楼二层,一扇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一只千里镜正对着他们。
高庸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手下低声道:“去查,这家客栈的东家是谁,最近七天接待过什么人,厨房买了什么菜,倒掉的泔水里有什么——一样都不许漏。”
接下来的三天,四个人像四条平行线,各自在京城中穿梭。
张雨莲扮作药铺伙计的远房表妹,每日出入京城各大药铺,名为替“生病的表兄”抓药,实则在绘制一份精确到刻的紫禁城守卫换岗时间表。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月的初七、十四、二十一、二十八,守卫昭仁殿的御前侍卫会在亥时三刻进行一次大换岗,换岗间隙约有半炷香的时间,昭仁殿内外只有固定岗哨,没有巡逻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与此同时,张雨莲也察觉到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她常去的那家药铺对面,总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者,无论刮风下雨,从早到晚都站在那里。老者从不吆喝,糖葫芦也从未卖出去过一串。
“暗桩。”张雨莲回来后只说了两个字。
陈明远则把精力放在了另一条线上。他利用在现代时对清代宫廷建筑的研究,结合上官婉儿提供的地图,推演出了三条进入昭仁殿的路线。经过反复比对,他排除了两条——一条要经过乾清宫广场,视野太过开阔;另一条要穿越御花园,那里的假山后面常年埋伏着暗哨。
只剩下最后一条:从西六宫方向绕行,穿过月华门,沿内右门东侧的夹道,直插昭仁殿后墙。这条路线最长,但沿途有七处可以利用的建筑死角。
“问题是最后五十步。”陈明远指着地图上昭仁殿后墙的位置,“从夹道出口到昭仁殿后窗,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就算换岗间隙,固定岗哨也能看到这个区域。”
“如果那天晚上起雾呢?”林翠翠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在卷四的时候,听宫里的老太监说过,”林翠翠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每年八月十四到十六这三天,紫禁城因为靠近筒子河,夜半时常会起一层薄雾。老太监们管这叫‘月华雾’,说是嫦娥浣纱时洒下的水汽。雾不浓,但足够让五十步外的人影变得模糊。”
上官婉儿凝视着她,许久,轻轻说了两个字:“可行。”
但林翠翠没有看她,而是转头望向窗外。窗外是京城寻常的巷陌,有炊烟升起,有小贩的叫卖声,有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这一切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想起了乾隆三十八年的那个秋天。那是她第一次以“林秀珠”的身份进入紫禁城,被金碧辉煌的宫殿震撼得说不出话。她以为自己走进了人间最华美的梦,却不知道那是一座镀金的牢笼。
如今她要再次走进那座宫城,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回家。
这算不算一种命运的嘲讽?
第四天夜里,上官婉儿独自出了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要去哪里,只留下一句话:“天亮前回来。”
林翠翠在客栈的窗前等了整整一夜。她看着街上的更夫从二更走到了四更,看着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着对面茶楼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直到寅时三刻,一条纤细的身影才从巷子尽头闪了出来。
上官婉儿推门进来时,衣襟上沾着露水,鬓发微乱,但眼神清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
“我找到了。”她说。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小块绢帛,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和珅给我的。”上官婉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今晚我在积水潭的画舫上见了他。他带来了乾隆近三年的起居注抄本——昭仁殿藻井里的东西,乾隆自己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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