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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月亮很大,很圆,银辉洒满庭院,将青石板照得发白,将竹影拉得细长。
聂凌风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将他照得清清楚楚。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刀身映着月光,也映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尚未完全褪去血色的眼睛。他又看看自己握刀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但……在微微颤斗。
“我不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象是破损的风箱,“不能再杀人了……不能再……”
“那就别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聂凌风猛地抬头。
月光下,屋檐之上,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身影临风而坐。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正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滑动,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是张灵玉。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灵玉真人……”聂凌风声音干涩。
张灵玉从屋顶飘然而下——真的是“飘”,道袍鼓荡,如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点尘不惊。他走到聂凌风面前三步处停下,先看了看那双还残留着猩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把紧握在手中、微微震颤的雪饮刀。
“想练刀?”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象在问“吃过饭了吗”。
“我……”聂凌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是想练刀,他是怕……怕控制不住,怕这把刀会自己挥出去。
“我陪你练。”张灵玉没等他说完,将酒葫芦系回腰间,右手抬起,左手虚按,摆出最基础的太极起手式,“不用炁,不用雷法,不用金光咒。就用最基础的刀法,和最基础的拳脚。如何?”
聂凌风愣住了。
他看着张灵玉——这位龙虎山的小师叔,年轻一辈的翘楚,此刻却象个最普通的武馆教头,摆着最基础的起手式,眼神平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良久,聂凌风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月光下拉开架势。
聂凌风双手握刀,用的不是傲寒六诀,不是魔刀,只是最基础的“劈”——高举过头,力贯刀身,直劈而下。刀风破空,发出“呜”的一声。
张灵玉不退反进,右脚踏前半步,左手向上格挡——不是硬接,而是用手背贴住刀身侧面,向旁一引。动作很慢,很稳,象个耐心的老师在纠正学生的姿势。
“铛!”
刀身被引偏,砍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再来。”张灵玉说。
聂凌风收刀,横削。
张灵玉侧身,右手在刀身上轻轻一按,借力后退半步。
“铛!”
又是一声轻响。
没有炁的碰撞,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最基础的兵器交击声,和拳脚破风的“呼呼”声。动作都很慢,一招一式清清楚楚,象是在做教程演示。
但聂凌风能感觉到,随着这一招一式的展开,心里那股翻涌的杀意,像被一只温和的手缓缓抚平。胸口的灼热渐渐降温,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握刀的手也不再颤斗。
原来……刀还可以这样用。
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毁灭,只是为了……“用”。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同时收势。
都是满头大汗——不是累的,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结果。夜风一吹,汗水蒸发,带来丝丝凉意。
“谢谢。”聂凌风收刀归鞘,郑重抱拳。
张灵玉摇摇头,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递过来:“喝吗?山下买的,梨花白。不算好酒,但够烈。”
聂凌风接过,尤豫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象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辛辣,灼热,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张灵玉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
“我第一次喝酒,”他说,“也这样。师父给的,说是庆功。喝了一口,咳了半刻钟。”
聂凌风直起身,抹了抹眼角咳出的泪,也笑了——虽然还有些勉强,但确实是笑。
两人在庭院的石阶上坐下。
月光如水,洒了满院。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时断时续。
“灵玉真人,”聂凌风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淅,“你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吗?”
张灵玉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良久,他点了点头:“有。”
“什么时候?”
“用阴五雷的时候。”张灵玉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运炁,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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