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血樱”，那柄从佐藤一刀斋手里得来的太刀。

    “聂先生，这太危险了！”高镰忍不住劝阻，声音急切，“下面情况不明，你们……”

    “正因情况不明，才要去。”聂凌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能让鹰国和樱花国的人拿到里面的东西，也不能让下面的‘东西’跑出来。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看向光头熊，目光平静得象一潭死水：“你，带路。把你知道的，关于下面结构、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议会后手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光头熊脸色一白，连连摆手，那个比张楚岚还壮硕的汉子此刻象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不！不行！我不能下去！下面……下面太危险了！我不能……”

    “带路，或者，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聂凌风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神——那双漆黑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告诉光头熊：你没得选。

    光头熊看着聂凌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后跃跃欲试的冯宝宝——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神色平静的王也和张灵玉，面无表情的陈朵，以及一脸“认命”的张楚岚，再想起佐藤一刀斋被冻成冰雕的画面——那冰晶还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还抱着孩子的男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我……我带路！”光头熊哭丧着脸，屈服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象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在签认罪书。下去可能会死，但不下去，现在就可能变成冰雕或者被雷劈死……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选择多活一会儿。说不定……下面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他在心里自我安慰，但连自己都不信。

    聂凌风不再多言。他从陈朵怀里轻轻接过还在熟睡的小云，用一条柔软的毯子将她裹好，稳稳地固定在胸前。毯子是深蓝色的，很厚实，把小云裹得象一个蚕蛹。小云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和气息，睡得更加安稳了，小嘴微微翘起，象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走。”

    他吐出这个字。

    率先走向那黑黝黝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溶洞入口。

    阴冷腥风扑面而来，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和腐朽气息。那气息钻进鼻子，象是什么东西在鼻腔里爬。也带着未知的危险与秘密。

    王也、陈朵紧随其后。张灵玉、冯宝宝跟上。张楚岚最后看了一眼外面大厅明亮的灯光——那灯光此刻显得格外温暖，像家的颜色——咽了口唾沫，一咬牙，也跟了上去。他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富贵险中求，宝贝我来啦……不对，是替天行道，清除隐患！老天保佑，三清祖师保佑，猴哥保佑……”

    光头熊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又看看聂凌风平静的背影，咬了咬牙，对手下吩咐了几句——无非是让他们老实待着，等他们回来，如果三天后还没消息就上报总部之类。然后哭丧着脸，也跟在了队伍最后面，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象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留守在上面的高镰、王震球、赵启明等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心情复杂。

    高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张了张嘴，想说“小心”，但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王震球收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硬币，那硬币在指间翻飞，象一只银色的蝴蝶。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转过头，开始指挥技术人员加快导弹部件的拆卸和运输工作，同时布置对上层基地的彻底封锁——用厚钢板焊死所有出入口，布设能量屏障，激活监控系统。他的动作比以前更快了，象是在追赶什么。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高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象一片落叶。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