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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从一个小白点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圆盘,从圆盘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洞口,从洞口变成了一个通往外面的世界。
风声也越来越清淅,“呼呼呼”地灌进来,带着一股……清新的、冷的、不同于地下污浊空气的味道。
那是泥土的味道。
是冰雪的味道。
是自由的味道。
终于,他们冲出了渠道末端。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边没有一丝光,头顶是浓重的、压得很低的乌云。风很大,卷着细碎的雪沫,“呼——呼——”地拍打在脸上,象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
他们身处一个隐蔽的山坳。山坳不大,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开口处是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到边际的森林。
身后是徒峭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壁。山壁很高,看不到顶,山顶隐没在乌云里。渠道出口就隐藏在山壁下一个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的凹陷处。
那些枯藤很粗,有人的手臂那么粗,互相缠绕着,象是一条条死去的蛇。积雪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放眼望去,四周是连绵起伏、被白雪复盖的黑暗山林。山林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象是一群蹲伏在地平在线的巨兽。
远处天边,隐隐有一线鱼肚白正在挣扎着浮现。不是亮的,是灰的——是那种将亮未亮、似亮非亮的时候,天空呈现出的一种暧昧的、不确定的颜色。
他们,终于从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基地,逃出来了!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张楚岚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噗”的一声,雪被压下去一个坑,雪沫溅了他一身。他不嫌冷,也不嫌湿,就那么躺在雪地里,四肢摊开,象一个大字。
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但清新的空气。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冰雪的味道,凉丝丝的,钻进口腔,钻进喉咙,钻进肺里。那空气是干净的,是不臭的,是不带血腥味的。
感觉象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又爬了回来,浑身骨头都象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但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后怕。
如果聂哥没有断后。如果王也的时停没有成功。如果凯瑟琳的冰墙没有撑住。如果他们慢了哪怕一秒。
他不敢想了。
其他人也纷纷瘫倒在地,或坐或靠,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缓解着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的疲惫。劫后馀生的庆幸,暂时冲淡了伤痛和对聂凌风的担忧。
王也道长被张灵玉轻轻地放在一块比较平坦的雪地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脸色比在地下时好了一些。张灵玉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轻轻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西装精英把藤原宗介和凯瑟琳放在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藤原宗介还在昏迷,凯瑟琳闭上了眼睛,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不再发紫了。
陈朵跪在雪地里,把小云平放在一块干净的雪地上。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塞进小云的嘴里。小云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把药丸咽了下去。
然后,她轻轻地把手放在小云的额头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小云的额头不烫了,是温的。
光头熊瘫坐在雪地里,钢管扔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象是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他的脸埋在雪里,也不觉得冷。
冯宝宝没有坐下。她站在渠道入口旁边,太刀横在身前,眼睛盯着黑洞洞的渠道深处,象一尊石象。
她在等聂凌风。
然而,这份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渠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声中,每个人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象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众人瞬间弹起!
张楚岚从雪地里弹起来,冯宝宝的手按上了刀柄,张灵玉的双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有黑白色的炁息流转。陈朵抱紧了小云,退后了两步,警剔地看着渠道出口。
西装精英的手也摸上了那把打光了子弹的能量手枪,凯瑟琳的手掌上开始凝结冰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总比没有好。
黑暗中,一个跟跄的身影,扶着管壁,艰难地走了出来。
正是聂凌风!
手电光照过去。
他此刻的样子,比众人想象中还要糟糕。
脸色苍白如纸——不是“苍白”,是“纸白”。白到不象是一个活人的脸,更象是用白纸糊上去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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