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玲胧用力点了点头，马尾辫跟着晃了两下。

    然后转身面向门德斯，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在后脚，前脚脚尖点地，双手自然垂在两侧。

    摆出了风神腿的起手式。

    “请赐教！”

    门德斯看着她那生涩的起手式，不由得嗤笑一声。

    那嗤笑是从鼻腔里喷出来的，短促而轻篾。

    “小丫头片子，刚学会走路就想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开来！那龟裂不是一条缝，而是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的蛛网状裂缝。最远的一道裂缝延伸到了两米外。

    碎石如同子弹般向四周飞溅！有几块朝陆玲胧飞过来，她侧头躲过一块，又缩肩躲过一块，第三块太小了，来不及躲，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扑陆玲胧！

    这一脚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不是“跑”，是“扑”——他的身体向前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几乎与地面并行，黑色的斗篷在身后被风扯得笔直。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陆玲胧瞳孔一缩。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手心出汗，血液涌上大脑。

    但她没有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象是在把所有的紧张、恐惧、尤豫都吸进肺里，然后压在胸腔里。

    脑海中浮现出冰心诀的口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十六个字，一字一句，清清淅晰。

    一瞬间，她的心变得无比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压抑，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清澈。象是一池被搅浑的水，突然静止了，泥沙沉淀下去，水面变得透明。你能看到池底的每一颗石子、每一根水草。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她能清淅地看到门德斯冲来的轨迹——他的右脚在前，左脚在后，重心偏左，右肩微微下沉，右手握拳，左手张开。象是一幅被拆解成帧的动画，每一帧都在她的意识中定格。

    能感受到他腿风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风，是气浪，是高速移动时身体推动空气形成的压力波。气浪从她的正面涌来，吹得她的衣角向后飘。

    甚至能预判到他下一步的动作——他的膝盖在弯曲，下一步是抬腿。抬多高？膝盖抬到腰部。然后呢？然后是一记飞踢，目标是她的头部。

    “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

    她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不是“踩”，是“点”——脚掌的前半部分先着地，脚跟微微抬起，然后发力。整个人象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从头顶提了一下，身体轻盈地向前飘出。

    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门德斯的凌厉一击！

    门德斯的腿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将她身后的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轰隆——！”

    碎石飞溅，灰尘扬起。那大坑有脸盆那么大，边缘参差不齐，有几块碎石从坑里弹出来，滚到远处。

    如果这一脚踢在她身上……

    “躲开了？”

    门德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的脚踢空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多往前走了一步——那是预判失误的后果。他以为陆玲胧会往左躲，结果她往右飘了。她的移动不是“跑”，是“飘”——象是被风吹动的，没有轨迹可循。

    但随即又露出狰狞的笑容。

    “有意思！再来！”

    他转身，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

    这一腿不是直线踢的，而是横扫——右腿从身体左侧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碎石和尘土，横扫向陆玲胧的下盘！腿风卷起地上的碎石，那些碎石在空中旋转着飞向陆玲胧，象是一阵弹雨。

    “呼——！”

    腿风带着呼啸声，从她的脚踝处掠过。那股力量如果踢实了，腿骨直接断。

    陆玲胧再次施展风神腿。

    脚尖点地，身体旋转。这次不是向前飘，是向上跳——脚尖发力，膝盖弯曲，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跃起的高度不算高，刚好让门德斯的扫腿从她的脚下掠过。

    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飘忽不定。

    不是她想飘忽不定，是她的身体还不够稳。每一次落地，重心都会有微小的偏移，下一脚的方向就会和预想的不一样。但对方面对这种不规则的移动，反而更难预判她的走位。

    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门德斯的攻击。

    但门德斯的攻击越来越猛。

    他的双腿如同两柄巨斧，每一次踢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左腿踢，右腿踢，左腿扫，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