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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喇嘛那时候在铁笼子里冷笑了一声,心想,又一个得意忘形的小鬼,过不了多久就会哭着求饶。
他没有哭着求饶。
中忍考试的时候,他对阵宁次,所有人都说他输定了,他不信。他用自己的方式赢了,然后跑到宁次面前说“你的命运论是错的”。九喇嘛在笼子里看着,心想,哼,赢了一场就飘成这个样子,等你遇到真正的强者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遇到了真正的强者。三忍大蛇丸、晓的佩恩、宇智波佐助——每一个都比他强,每一个都能杀死他。他没有飘,没有飘过一次。他输了就爬起来,输了就爬起来,输了就爬起来。九喇嘛数过他爬起来的次数,从刚开始的每一次都数,到后来懒得数了,因为太多了,数不过来了。
后来九喇嘛不数了。它开始注意到别的东西。不是鸣人怎么赢,而是鸣人为什么要赢。
他想保护同伴。
不是口号,不是热血上头的冲动。是真的、有意识的、宁愿自己受伤也要让别人活下来的那种保护。波之国的那座桥上,他挡在伊那里面前面,那个小鬼甚至不是忍者。佐助叛逃的时候,他追到终结谷,被打得遍体鳞伤,回来的时候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他说“我一定要把佐助带回来”的时候,九喇嘛在笼子里哼了一声,心想,你这个笨蛋,人家不要你了,你还在追什么。
他没听。他还是追。追了三年,追了五年,追到现在。佐助杀他,他不还手。佐助骂他,他不还嘴。他就像一块黏在佐助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踩不烂,永远在那里。
九喇嘛在笼子里看了三年,想了三年,烦躁了三年。
它不明白。它从六道仙人时代就存在了,见过无数的人柱力。有些很强,有些很弱,有些对它充满恐惧,有些试图用封印术压制它,还有一些——极少数的几个——试图跟它沟通。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小鬼这样的。
这个小鬼从来不跟它沟通。不,应该说,他从来不把沟通当成一件“需要去做的事”。他跟它说话,不是因为他想驯服九尾,或者想借用九尾的力量。他就是想说话。就像在路上看到一只猫会蹲下来打招呼的那种说话。很随意,很自然,没有目的,没有算计。
九喇嘛一开始觉得这是侮辱。
我可是九尾啊。九条尾巴的妖狐,战国时代最强的尾兽,连宇智波斑都用了写轮眼才控制住我。你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跟我说话?
后来它不觉得是侮辱了。因为它发现这个小鬼跟所有人都这样说话。跟三代目说话是这样,跟自来也说话是这样,跟卡卡西说话是这样,跟那个叛逃了的宇智波小鬼说话也是这样。他在学校里被人叫“怪物”的时候,他用更大的声音喊“我叫漩涡鸣人”。他不是在反驳,他是在陈述。
九喇嘛低下头,看着自己巨大的爪子。铁栅栏的影子投在它的身上,将它的身体切割成一条一条的。
它想起了另一件事。
佩恩入侵木叶的那一天,鸣人站在它面前,打开了封印的铁门。不是因为打不过佩恩,不是因为需要它的力量。是因为他选择了信任。一个人类,选择信任一只被封印在他体内、每天都在试图侵蚀他意志的尾兽。信任这个词在九喇嘛的字典里是不存在的,从六道仙人去世之后就不存在了。所有的人类都想利用它,控制它,封印它。它是工具,是武器,是灾难,是怪物。从来不是“伙伴”。
但那个小鬼说“我相信你”。
说完就拔掉了那根铁栓。
九喇嘛那时候没有冲出去。不是因为不能——封印已经没了,它可以走了。但它没有走。它站在敞开的铁笼前,看着那个小鬼的背影,看着他从妙木山召回了蛤蟆,看着他和佩恩战斗,看着他被神罗天征弹飞,看着他一次次地站起来。
它没有走。
它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它告诉自己,是因为八代目火影用了什么封印术,是因为这个小鬼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因为反正也跑不了,不如看看热闹。它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都很合理,每一个都很体面。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很小的、它不愿意承认的声音——在说:“你想留下来。”
现在,鸣人躺在沟壑里,生命正在流逝。
九喇嘛站在铁笼子后面,看着那条沟壑上方五尾穆王越来越近的白色身躯,忽然觉得那些它给自己找的理由全都碎了。就像被五尾头槌撞碎的金色防御壁一样,碎得彻彻底底。
不是因为跑不了。不是因为封印还在。不是任何体面的、合理的、可以让自己不丢面子的理由。
是因为它不想让他死。
那个每天在它耳边叽叽喳喳的小鬼,吵了这么多年,把它的铁笼子当成了树洞,什么话都往里倒。开心的事,难过的事,想不通的事,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今天又惹了什么祸。九喇嘛嘴上说“烦死了”,但它从来没有让他闭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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