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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查。”
售货员看了看墙上的钟,小声说:“姑娘,这电话——”
沈知禾抬手按住话筒,看向他。“再续。”
顾砚之钱已经放过去。
售货员闭嘴。
电话那边又是翻纸声。谢明川像把话筒搁在了桌边,声音远了一点。“退休人员档案有居住登记。等我翻城南片区。”
纸页一张一张响。沈知禾听着,心里反倒没什么声了。物资局三个字落下后,很多线忽然挤过来。药品调拨。灰色采购。旧军区。铜扣。马建业不知道的人。
她看见顾砚之的手按在名单边,指节发白。
“找到了。”谢明川的声音重新贴近。“省城城南职工宿舍,三栋二单元一楼。登记到八二年。邻居信息也有,门对门姓刘,楼上姓秦。”
沈知禾说:“他还活着?”
“档案没死亡注销。”
“家属?”
“登记有妻子,丁玉珍。一个儿子,周正清。”
沈知禾一怔。“谁?”
顾砚之也看过来。
电话那头,谢明川顿了一下。“周正清。清水的清。你认识?”
沈知禾没有马上答。供销点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煤灰塌了一点。她盯着柜台上的硬币,硬币边缘在灯下发白。
周正清。
这个名字还没在她的账上正式落笔。可物资局。退休副局长。灰色采购链。那些还没完全露面的章,像提前从纸缝里冒出一个边。
顾砚之伸手接过话筒。“谢明川,确认关系。”
谢明川说:“户籍关系上写父子。周建国,丁玉珍之子,周正清。周正清六十年代末进物资系统,后任物资局干部。后续我明早调正式履历。”
沈知禾把话筒拿回来。“谢明川。”
“嗯。”
“地址和邻居信息写一份。明早送临租屋?”
“我现在可以抄完送省厅收发室。”
“送临租屋。”
顾砚之看她。
谢明川问:“你还没睡?”
沈知禾说:“睡不着。”
电话那边轻轻笑了一声。“行。我半小时到。”
“你不用——”
“沈知禾。”谢明川打断她。“退休人员档案归档在略懂范围。”
电话挂了。
沈知禾握着话筒,听见里面空空的电流声。售货员小心问:“还打吗?”
她把话筒放回去。“不打了。”
售货员松了口气,立刻把硬币拢到抽屉里。“你们这查人查得怪吓人。”
沈知禾看他。
售货员忙补一句:“我啥也没听见。”
顾砚之拿起档案袋。“回去等。”
回临租屋的路更冷。沈知禾走得快,布鞋踩过碎石,脚底有点硌。顾砚之落后半步,又跟上。
“周正清是谁?”沈知禾问。
顾砚之说:“物资局退休副局长。经侦科最近在查灰色采购链,有他的名字。”
“你们已经盯上他?”
“只是线索。”
“他父亲周建国,可能是铜扣。”
“可能。”
沈知禾停住脚。巷子口的灯坏了一盏,半截路黑着。她看不清顾砚之的脸,只看见他档案袋边角被捏出折痕。
“顾砚之。”
“嗯。”
“如果周建国是铜扣,那沈兰芝案不是只在医院里。”
顾砚之声音很低。“牵到物资局了。”
沈知禾继续往前走。“牵到哪儿查哪儿。”
临租屋灯还亮着。桌上的纸没收,军帽还在,银锁刚才被她挂回脖子,桌面空出一点地方。她进门后先倒水。水壶里只剩半壶,倒出来有点温。
顾砚之把名单压在桌角。“周正清这条线不能急。”
“我知道。”
“明天先去城南,找周建国。”
“嗯。”
门又被敲响。
三下。
谢明川比半小时还快。沈知禾开门时,他站在外头,围巾歪了一点,眼镜上有雾。怀里夹着一只文件夹,袖口沾了一道灰。
“你飞来的?”沈知禾让开。
谢明川进门,把文件夹放到桌上。“骑车。”
顾砚之看了看他的袖口。“档案馆还没关?”
谢明川推眼镜。“我有钥匙。”
沈知禾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手抄地址、户籍摘录、邻居信息,还有一张城南职工宿舍简图。三栋二单元一楼,被红笔圈了一下。
“邻居刘婶,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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