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 章 清理战场！

    战事既定。

    风，渐渐平了。

    西北荒原上，那股先前席卷天地的杀意与喧嚣，正在一点一点退去，仿佛一场暴烈的风暴终于走到了尽头，只留下满目疮痍的世界。

    但这份“平静”，却比厮杀更令人窒息。

    大地之上。

    尸横遍野。

    残破的铠甲、断裂的兵器、折断的战旗，杂乱无章地铺满整片战场。鲜血早已不再只是点滴，而是汇聚成片，在低洼处凝成暗红色的血泊，被风一吹，泛起黏稠的波纹。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灼气味。

    令人作呕。

    却无人皱眉。

    因为所有活着的人，身上都沾著同样的味道。

    清理，开始了。

    禁军最先行动。

    他们沉默地列队推进，一部分人开始在战场上来回穿梭，将尚未断气的叛军逐一补刀，长枪落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噗。

    噗。

    噗。

    闷响不断。

    没有怒吼，没有仇恨。

    只是执行。

    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收拢降军。

    十二万溃兵，在绝对碾压之后，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他们被一批批驱赶到一起，跪伏在地，双手抱头，眼神空洞而麻木。

    有人在发抖。

    有人在低声啜泣。

    还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仿佛魂魄已经离体。

    铁链声此起彼伏。

    哗啦。

    哗啦。

    像是一条条命运被拖入深渊的回响。

    更远处。

    岳家军的骑兵开始沿着战场外围巡查，补杀零散逃兵，同时收拢战马与可用军械。他们的动作整齐而迅速，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

    神策军则在李靖的调度下，开始分区清点。

    “此处三千。”

    “那边五千。”

    “器械另行归库！”

    .........

    命令不断传出，层层落实。

    玄甲军负责搬运重型军械与辎重，破碎的攻城车、弩车被重新整理，尚能使用的尽数收回。

    整个战场。

    在短短时间内，从一片混乱的屠场，迅速转变为一座运转严密的战争机器。

    没有情绪。

    只有效率。

    .........

    而在战场中央稍高的一处坡地之上。

    顾天玄，已经站在那里。

    他身披黑色龙纹战甲，未曾沾染多少血迹，与这片尸山血海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目光平静。

    仿佛眼前这数十万生死，不过尘埃。

    很快。

    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而来。

    最先抵达的，是蒙恬。

    他翻身下马，步履沉稳，来到顾天玄面前，抱拳一礼。

    “陛下。”

    声音低而有力。

    顾天玄轻轻点头。

    “说。”

    没有多余言语。

    蒙恬目光微垂，开始汇报：

    “此战叛军共计四十万，现已基本剿灭。”

    “当场斩杀约二十万余。”

    “余者溃散途中被追击歼灭约数万。”

    “最终收降——”

    他略微停顿。

    语气依旧平稳：

    “十二万。”

    这数字落下。

    风，似乎都轻了一瞬。

    顾天玄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淡淡点头。

    “嗯。”

    没有惊讶。

    没有喜悦。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仿佛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

    他缓缓开口：

    “杀得多些，也好。”

    语气平淡。

    却透著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所当然。

    “将士需要练兵。”

    “他们.......也需要发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一旁几人心中微微一凛。

    “陛下英明！”

    蒙恬没有多言，只是再次一礼。

    这时。

    白起，也走了过来。

    他步伐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隐隐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