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 章 杀声震天

    山脊之上，长风如刀。

    谷中翻涌的杀意仿佛有形有质，将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地从山隙间漏出，像濒死之人的喘息，又像万军临终前的低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

    而是——必死之局，逐渐收紧的气息。

    张居正负手而立。

    衣袍在气浪中猎猎鼓动，却始终贴合身形，没有一丝失控的凌乱。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与山势融为一体，稳得不像人，更像一块早已存在于此的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阵心。

    那三道身影交错、碰撞、分离、再度撞在一起，气浪一层层炸开，如同雷霆不断坠入凡间。

    而他——

    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元惊鸿站在他身侧。

    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了一分。

    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收紧。

    她看见了。

    不是模糊的轮廓。

    不是大概的判断。

    而是——极清楚。

    韩烈那一枪。

    那不是简单的一枪。

    当他出手的那一刻，天地之间的气机明显发生了偏移。高空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原本顺流的气流突然倒卷，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扭转。

    长枪刺出——

    不是向前。

    而是像要把整个空间贯穿。

    枪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白痕，随后炸裂，形成层层叠叠的冲击波，席卷四周。

    阵法震动。

    原本严丝合缝的光纹在这一刻出现了紊乱，一角甚至直接崩裂，露出短暂的空隙。

    那一击。

    已经触及天象境的极限。

    甚至——

    隐隐有越界之意。

    元惊鸿的心，在那一瞬间微微一紧。

    她甚至下意识以为——

    这一击，会破局。

    然而下一瞬——

    颜良动了。

    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半步闪避。

    一步踏前！

    脚下岩石在这一踏之下瞬间崩裂，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迎著那几乎撕裂天地的一枪，硬生生撞了上去。

    长刀横起。

    刀锋迎枪。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其厚重的撞击声在谷中炸开。

    不是清脆。

    而是像两座山正面相撞。

    空气在那一刻塌陷。

    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被压出一圈环形裂纹，砂石腾空而起，又在气压中被碾成粉末。

    颜良没有飞出去。

    只是身体微微一沉。

    双脚下的地面——

    寸寸塌陷！

    他口中溢出一丝血，却咧开嘴，露出近乎狂暴的笑意。

    “再来！”

    而几乎同一时间——

    文丑已经切入。

    他没有参与那一记正面对撞。

    而是如同影子一般，从韩烈侧后方贴近。

    他的枪，不快。

    却毒。

    角度极其刁钻，从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死角刺出，直指韩烈肋下气机最薄弱的一点。

    这一枪——

    不是要杀。

    是要逼。

    逼韩烈收势。

    逼他分神。

    韩烈瞳孔一缩。

    他不得不回枪。

    这一瞬的停滞——

    极短。

    短到常人甚至无法察觉。

    但对于阵法而言——

    已经足够。

    “嗡——”

    阵纹震颤。

    原本被撕开的那一角，在瞬间闭合。

    天地之力重新归位。

    然后——

    压下！

    元惊鸿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声音极低，几乎像是从喉间挤出来：

    “两个神府境竟能挡住天象境巅峰。”

    她顿了顿，眼神没有离开。

    “这不合理。”

    韩镇站在另一侧。

    他已经归刀入鞘。

    但手，仍按在刀柄之上。

    那不是习惯。

    而是本能。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