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 章 不听话？打服就行了

    日头渐渐西斜，荒原带来的热意仍旧滞留在城中，墙面与地面还在往外散著余温，但风已经不像正午那样锋利，夹着沙的冷意稍微收敛，吹在人身上，多了一点可以承受的缓和。

    老穆没有再提征兵的事，像是刻意把那件事压了下去。他亲自带路，领着卫庄五人往族中最大的院落走去，步子不快，却很稳，沿途遇到的人都会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目光却忍不住往后多看几眼。

    院子很大，不精致，却显得厚实。四面夯土围墙围起，中间是一整片压实的黄土，踩上去带着干硬的回响。角落架着火架，几口大锅翻滚著热气，肉香与香料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压过了风里的沙味。

    “今天不说别的。”老穆停下脚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先吃。”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客套，也没有铺垫，像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谢意。

    阿依莲站在一旁，看着一盘盘端上来的肉和酒，神情明显放松了一点。她很清楚，这种规格的饭，在族里并不常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几乎是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

    苍狼王已经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客气。他伸手撕下一块刚出锅的烤肉，热气还在往上冒，直接咬了一口，油脂顺着嘴角滑下来，他眼睛一亮，笑出声来：“不错，比荒原上的风强多了。”

    赤练随后坐下，动作依旧优雅，她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里面微浊的酒液，指尖轻点杯沿，才慢慢抿了一口，眼中带着一点玩味：“味道粗了点，不过——倒是真。”

    白凤没有评价，只是安静地吃。他的动作不快，每一口都很均匀，像是在维持某种固定的节奏，看不出急，也看不出放松。

    无双鬼坐下时，木凳轻轻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人，只是低头吃，一块接一块，速度不慢，却没有半点狼吞虎咽的杂乱感。

    卫庄最后落座。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目光在院子四周扫了一圈。墙外、人影、脚步声，还有那种刻意压低的低语，都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不只是忙碌。

    还有人，在看。

    他眼神微微一沉，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老穆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掩饰：“他们在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在想。”

    阿依莲眉头微皱，声音带着一点不悦：“父亲——”

    老穆抬手打断她，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这是正常的。”

    他转头看向卫庄，语气平静却坦白：“外人带他们去打仗，他们心里，不服。”

    这句话说得很直，没有遮掩。

    苍狼王听完笑了，连头都没抬：“不服？那就打到服。”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老穆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卫庄，在等他的态度。

    卫庄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慢慢吃下，声音淡淡：“吃完再说。”

    这句话落下，节奏像是被定住了。

    老穆点头，没有再催。

    阿依莲却看着卫庄，心里微微一紧。她隐约感觉到，接下来不会只是说几句话那么简单，而是要用更直接的方式，让所有人闭嘴。

    院子外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低语声虽然压着，但情绪却压不住。有人不满，有人质疑，也有人在等一个结果。

    饭吃到一半。

    门口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不止一个，是五个。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壮的青年，皮肤黝黑，肩膀宽阔，整个人像一堵墙。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直直落在卫庄几人身上。

    “我叫铁骨。”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哈奇族第一勇士。”

    语气里没有半点谦虚。

    他身后几人也依次开口。

    一个瘦高男子，眼神阴冷，手腕缠着布，声音短促：“影牙。”

    另一个身形不高，却异常结实，双臂粗壮：“石蛮。”

    最后是一名女子，头发束起，目光锋利：“阿赤娜。”

    他们没有坐，也没有后退，就那样站在原地，像一道横在院子里的坎。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阿依莲皱眉：“你们来干什么。”

    铁骨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目光重新落在卫庄身上：“问一句。”

    “我们——要跟你们走？”

    卫庄没有抬头，依旧在吃，像是没有听见。

    空气静了一瞬。

    铁骨的脸色慢慢沉下去，声音加重：“我在问你。”

    苍狼王笑了，放下手里的肉，站起身来：“他不回，我替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