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还未完全开启，沉重的木闩刚被抬起，铁链摩擦声在城洞中回响，带着一种迟疑与压抑，仿佛连这座城都在犹豫要不要面对外面的存在。

    霍战已经先一步走下城头，披风拖在血迹斑驳的石阶上，脚步不快，却稳得惊人，他每走一步，脑海里都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那种隔着百里落剑的手段，他这一生从未听闻，更别说亲眼所见。

    赵嵩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将军真要开门？”

    霍战没有回头：“不开，你打算让他们进来？”

    赵嵩一噎。

    他知道，这种人，门有没有，其实没有区别。

    陈烈咽了口唾沫：“可万一”

    霍战停了一瞬，声音低沉：“如果他们要杀人，刚才城上一个都活不了。”

    一句话。

    把所有疑虑压死。

    众人不再开口。

    城门终于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从黑暗中透出外面的光，血腥味与冷风一同灌入城内，夹杂着未散的杀气，让守门的士兵脸色发白。

    “开开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霍战已经走了出去。

    城外，地面已经不再是地面，而是一层层叠加的尸体，罗刹族的身体被整齐切开，断面光滑，内脏与血肉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湿滑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腥甜。

    而那两个人，就站在这片尸海之中。

    黑衣人背对城门，似乎在看远处逃散的罗刹族，手垂在身侧，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白衣人则微微侧身，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城门方向。

    那一眼。

    霍战心口猛地一紧。

    不是杀意。

    却让人不敢有半点轻慢。

    他走到距离两人十步的位置，停下，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却极稳：“黑岩城守将，霍战，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没有回应。

    风从三人之间吹过。

    带着血味。

    赵嵩等人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这两个人，不是在“等他们说话”。

    而是根本不在意。

    仿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不需要回应任何人。

    片刻之后。

    白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

    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罗刹族，不会再攻这座城。”

    霍战一愣，下意识问：“为何？”

    白衣人看向远处，那些逃散的罗刹族已经不成阵型，甚至有人跌倒在地也不敢停留，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知道，再来，会死。”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赵嵩忍不住低声：“就因为刚才那一剑？”

    黑衣人这时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足够。”

    声音不高。

    却让人心神一震。

    霍战心中一凛。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震慑”。

    而是规则。

    对方用一剑，直接把这片战场的规则改了。

    罗刹族再多，也不敢再试。

    陈烈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两位可是来自幽州？”

    白衣人没有回答。

    黑衣人更没有看他。

    空气再次沉下来。

    霍战立刻抬手，示意陈烈退下，他换了个方式，语气更谨慎：“两位既然出手相助，可否入城稍作歇息？城中虽简陋，但”

    话还没说完。

    黑衣人已经迈步。

    朝城门方向走去。

    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就这么走。

    像是默认。

    赵嵩等人对视一眼，连忙让开一条路，心跳不自觉加快。

    当黑衣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赵嵩甚至感觉呼吸一滞，仿佛靠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随时可能出鞘的剑。

    白衣人也随之而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城中。

    没有回头。

    霍战站在原地，直到他们进入城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赵嵩低声：“将军他们到底是谁？”

    霍战沉默了一瞬。

    然后摇头。

    “不知道。”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片还在冒着血气的战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种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陈烈喃喃：“那他们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