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城头之上，血还在顺着石缝往下流，风一吹，血腥味混著铁锈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墙砖被踩得滑腻发黑，残破的旗帜挂在城垛上，被撕裂得只剩半截，边缘还在滴血，士兵们的甲胄上满是抓痕与齿印，有的肩甲被撕开，露出血肉，有的胸甲凹陷，像是被重锤砸过，他们站着，却没有人敢放松，呼吸沉重，手却死死握著兵器。

    城下，那一条被“看不见的剑”切开的血线还在延伸，罗刹族的尸体整齐分裂，断口平滑到诡异，像被刀匠精心打磨过一样，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喷涌而出，把地面染成一片深黑红色，远处还在奔逃的罗刹族阵型已经彻底乱了，嘶吼声不再整齐，而是带着恐惧的断裂。

    一名士兵喉咙发干，声音发颤：“将军他们退了”

    另一人死死盯着远处，手却还在抖：“不是我们打退的”

    “是天上”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闭了嘴，像是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副将赵嵩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呼吸急促：“刚才那是什么阵法？还是强者出手？”

    另一名副将陈烈低声道：“不像阵法阵法有阵眼，有波动刚才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人。”

    “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背脊发凉。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霍战站在最前方，披风早已被撕裂，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正在溃散的罗刹族，声音压得很低：“还没结束。”

    赵嵩一愣：“将军？”

    霍战没有看他，只是缓缓开口：“那一剑，没有停。”

    众人这才猛然发现——

    远处的屠杀，还在继续。

    看不见的“线”一次次横扫而过，每一次落下，都会有成片的罗刹族整齐断裂，连逃跑的方向都来不及改变，像是被某种规则直接抹去。

    陈烈咽了口唾沫：“将军要不要追？”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名副将全都看了过来。

    机会。

    这是反击的机会。

    罗刹族已经乱了。

    如果现在出城追击，说不定能一举重创对方。

    可下一瞬，赵嵩猛地摇头，声音压低却急促：“你疯了？那剑气不分敌我怎么办？”

    陈烈一滞。

    另一个副将韩渊也开口：“刚才那一线，是直的但谁能保证它不会转？”

    “我们一旦下去，被扫到”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不是重伤。

    是直接被切开。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气氛一下子僵住。

    有人握紧刀柄，却不敢迈步。

    有人盯着城下，眼中满是杀意，却只能压着。

    霍战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众人，眼神冷静得可怕：“不追。”

    赵嵩松了一口气。

    陈烈却咬牙：“将军，这机会”

    霍战打断他：“命更重要。”

    他目光扫过城下：“那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

    把所有人的冲动都压了下去。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

    刚才救他们的，不是援军。

    而是某种他们根本触碰不到的存在。

    就在这时。

    风，再次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压住的死寂，而是从远处席卷而来，带着一种极轻的震动，像是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名士兵忽然抬头：“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穹之上，两道身影正在接近。

    不是飞行的那种缓慢。

    而是像“落下”。

    却没有坠落的轨迹。

    一黑一白。

    黑衣如墨，整个人像一柄收敛到极致的剑，气息不外放，却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白衣似雾，衣袂轻动，仿佛与天地同频，连风都绕着他走。

    两人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可当他们出现在视线中的那一刻——

    城头所有人，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甚至有人下意识低头。

    像是面对某种不可直视的存在。

    赵嵩声音发紧：“将军就是他们？”

    霍战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刀柄。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那横扫战场的“无形剑线”——应该就是出自这两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