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已经离开长安城百里。

    官道被清理过，两侧仍残留着被反复碾压后的痕迹，碎石嵌进泥土里，车辙深浅不一，像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远处山线起伏，越往前越收，像一张慢慢合拢的巨口，将整条道路吞进去。

    风从山口横切而来。

    冷得发硬。

    掀起车帘一角。

    绾绾侧着身子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点着车窗边缘，目光往外一扫，唇角带着笑意却藏着锋芒：“陛下这排场，不像巡查，倒像是去打仗。”

    顾天玄靠坐在主位，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看她，目光透过半开的帘子落在前方疾行的白马义从身上，语气随意却稳：“有人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他们看清楚，什么叫送死。”

    赵飞燕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自然柔软，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陛下此行本就危险，排场大一点，反倒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绾绾轻笑一声，侧头看她：“姐姐这是在护他，还是在护自己位置？”

    赵飞燕没有生气，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柔和却带着一点淡淡的锋意：“我护谁，不需要你来问。”

    师妃暄坐在另一侧，背脊笔直，手中念珠静止不动，声音清淡却明显多了一分压制：“你们两个，可以安静一点。”

    绾绾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仙子心乱了？”

    师妃暄眉头几乎看不见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没有。”

    绾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像是在贴近耳边说话：“你盯着陛下的时间，比我还久。”

    赵飞燕伸手把她往旁边轻轻一推，语气带着点无奈：“行了，你再逗，她要翻脸了。

    顾天玄这时才收回目光，看向三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笑意：“你们倒是有精力。”

    绾绾立刻接话，眼神带着勾人的意味：“陛下若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做点不无聊的事。”

    赵飞燕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车外还有人。”

    绾绾毫不在意，语气反而更轻：“那就让他们听。”

    师妃暄脸色微微泛红，却强行压住，声音低了一分：“你不要胡说。”

    顾天玄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语气转而平静下来：“你们觉得，这一趟，谁会先动手。”

    车内气氛瞬间一紧。

    赵飞燕先开口，声音不急，却很肯定：“世家。”

    她目光微沉，继续道：“他们损失最大，也最急，不会忍太久。”

    绾绾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著窗沿：“还有那些官员，顾天干的人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师妃暄补了一句，语气冷静：“宗门也可能动。”

    顾天玄看向她：“你觉得哪一个宗门会先动。”

    师妃暄沉默了一瞬，眼神微凝：“不确定，但天剑宗的仇，不会算了。”

    顾天玄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那就等他们来。”

    车外。

    赵云骑在白马上，银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手中龙胆亮银枪稳稳握著，目光在前方与两侧不断扫动。

    忽然。

    他手腕微动。

    缰绳轻响。

    动作极小。

    却在一瞬间，让整支白马义从的节奏发生改变。

    原本分散的气机，在这一刻缓缓收拢。

    人与马之间的呼吸开始趋于一致。

    枪未动。

    却隐隐已有锋。

    诸葛亮骑在一侧，羽扇轻摇，看了一眼队形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赵将军，白马义从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赵云淡淡一笑：“换了马，换了阵。”

    诸葛亮点头，目光细看：“阵法也换了。”

    赵云看了他一眼：“丞相看出来了。”

    诸葛亮轻轻一笑：“气机连成一线，不只是骑兵，更像一柄整体的枪。”

    赵云语气平静：“敌人多，就要快。”

    张良从后方跟上，语气随意却意味深长：“快，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撤？”

    赵云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坚定：“都可以。”

    张良笑了一下：“好回答。”

    李元霸在后面已经有些不耐烦，双锤在手中轻轻一撞，发出沉闷震响：“什么时候能打，我手都痒了。”

    李存孝在另一侧，声音低沉稳重：“急什么，会有机会。”

    李元霸哼了一声，目光扫向两侧山林：“这些人藏得倒是深。”

    就在这时。

    赵云忽然抬手。

    整支队伍，瞬间慢了一线。

    不是停。

    而是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按住。

    诸葛亮目光一凝：“前面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