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 章 变动，镇北王之命

    夜色沉得很低，像一层压在城头上的铁幕，临东城外的营火连成一片，十万大军的呼吸仿佛都融在风里，带着沉重而有节奏的起伏，偶有战马踏地，铁蹄敲出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城中，灯火被刻意压暗，街道空旷，偶有巡逻的甲士经过，步伐收得极轻，像是在避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驿馆内。

    元惊鸿卸下甲胄，换上一身便装，却依旧笔直如枪，她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庭院，落在远处城墙的方向，像是在衡量这座城的呼吸与心跳。

    张居正坐在案前，手中摊开的是临东城的布防图，指尖轻轻敲著某几处关键节点，没有抬头，“城门、粮仓、军械库，都在这三处之间形成闭环，正常守城之阵，不算出奇。”

    元惊鸿淡淡开口，“你觉得不对。”

    张居正抬眼看她，神色依旧温和，却隐著锋利，“太正常了。”

    元惊鸿转身，“太正常，反而不正常？”

    张居正点头，指尖在图上划过，“沈苍岳是老将，这种布置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准备。”

    “比如？”元惊鸿问。

    “比如暗哨，比如预备兵力，比如城中世家配合封控。”张居正声音不急，却一字一字落得很稳，“他像是在等我们进来，而不是防我们。

    元惊鸿眉头微动，“你怀疑他。”

    张居正摇头，“不是怀疑，是不确定。”

    他将图卷起，放在一侧，“戚苍河传信说他已说服沈苍岳开城，但今日所见，沈苍岳确实配合，没有试探，没有拖延，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备姿态都压得很低。”

    元惊鸿走到桌前，伸手按住那张图，“你觉得，他不是因为信任我们。”

    张居正轻轻一笑，“一个镇守北境二十年的老将，不会轻易信任何人。”

    元惊鸿沉默了一瞬，“那他在等什么。”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风掠过树影，枝叶轻晃，却没有声音。

    “我也不知道。”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息。

    元惊鸿忽然开口，“如果有诈，你准备怎么做。”

    张居正看向她，眼中没有犹豫，“先控城，再断外援，最后清人。”

    元惊鸿轻轻点头，“我来压阵。”

    张居正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今晚不动，明日一早，三路同时展开，杨延昭控北门，韩镇封粮仓，颜良文丑接管军械库，段无锋与楚烈分巡内城，韩惊霄随你。”

    元惊鸿看着他，“你呢。”

    张居正淡淡道，“我去见沈苍岳。”

    元惊鸿眉头一皱，“太冒险。”

    张居正笑了一下，“他若真有问题，我不去，他也会来找我。

    元惊鸿没有再劝，只是点头，“小心。”

    张居正拱手，“彼此。”

    城主府。

    灯火通明。

    沈苍岳站在书案前，手中那封信已经展开许久，纸面微微发皱，显然被反复握过。

    他的目光落在落款之处。

    不是戚苍河。

    而是——元辰，这是镇北王的名字。

    下方，镇北王印清晰无比，朱红如血。

    沈苍岳的手指轻轻按在那枚印上，指节微微发白，他的呼吸很慢，却压得很重，像是在压住胸口某种翻涌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进。”

    副将推门而入，身披轻甲，神色凝重，“将军。”

    沈苍岳将信折起，放在案上，“你看过城外的兵了吗。”

    副将点头，“看过，如何。”

    副将沉默了一下，“不像造反。”

    沈苍岳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副将深吸一口气，“阵型严整，调度有序，没有抢掠，没有扰民，进城之后也没有扩散军权，反而主动收缩驻扎，这种军纪不像叛军。”

    沈苍岳轻轻点头，“所以呢。”

    副将声音压低，“若他们不是造反，那就是——靖难。”

    沈苍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靖难，靖谁的难？？？镇北王，可是还没死呢？”

    副将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在那封信上。

    沈苍岳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临东城，声音低沉，“戚苍河的信，是两日前送到的。”

    副将点头，“是。”

    “而这封信，”沈苍岳指了指案上的信，“是今天傍晚到的。”

    沈苍岳缓缓开口，“一个说归降，一个说配合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