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 章 设宴

    日头正中。

    临东城城主府外，鼓声低沉而有节奏地响起，旌旗列道，甲士分列两侧，整条街被清空，百姓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却又压不住心中惊疑，低声议论在角落不断蔓延。

    “设宴？”

    “十万大军压城，还设宴？”

    “这是迎，还是”

    声音压得很低，却传不远，因为街口的北境军已经换成了陌生面孔，目光冷硬，杀气内敛却真实存在。

    府内。

    大殿已开。

    长案铺陈，酒器摆满，肉食蒸腾著热气，香味浓郁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绷。

    沈苍岳端坐主位左侧，身披旧甲未卸，像是随时可以再上战场，他的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指节轻轻敲在案面上，一下，又一下。

    副将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将军，人已经入城七成，中军未动。”

    沈苍岳没有回头，“他们不会全进。”

    副将喉咙动了动，“那我们”

    沈苍岳轻声道：“照计划。”

    副将心中一沉，还是应了一声，“是。”

    外面脚步声响起。

    整齐。

    沉稳。

    不像赴宴，更像行军。

    门外传来通报声：“元将军到。”

    沈苍岳抬头。

    下一刻。

    元惊鸿踏入大殿。

    她未著礼服，仍是战甲，银甲映光，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扫过整个殿内，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她身后跟着张居正、杨延昭、韩镇、颜良文丑等人，气息各异，却隐隐形成一体。

    沈苍岳起身。

    两人对视。

    没有寒暄。

    他先开口，“元将军。”

    元惊鸿点头，“沈老将军。”

    沈苍岳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众人，“人不少。

    张居正微微一笑，“北境风大，人少了不稳。”

    沈苍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就是张居正。”

    张居正拱手，“久闻沈将军之名。”

    沈苍岳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坐。”

    众人入座。

    酒被斟满。

    却没人先动。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沈苍岳端起酒杯，看向元惊鸿，“北境这些年不太平，你来，是要收，还是要打。”

    元惊鸿没有端杯，她的声音很稳，“不是打，是清。”

    沈苍岳眼神微微一动，“清谁。”

    张居正接话，“清该清的人。”

    沈苍岳盯着他，“比如？”

    张居正笑意不变，“比如动摇军心的人，比如两面下注的人，比如拿北境当筹码的人。”

    殿内几名临东城将领脸色微变。

    沈苍岳却没有动怒，他慢慢把酒喝了下去，“说得好听。”

    元惊鸿这时开口，“沈将军昨夜说支持我。”

    沈苍岳点头，“我说过。”

    “那今日这宴，是为接，还是为试。”

    沈苍岳看着她，“你觉得呢。”

    元惊鸿与他对视，没有退让，“若是接，我领情；若是试，我接得住。”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气息瞬间绷紧，几名副将手指已经不自觉压在兵器上。

    颜良低声笑了一声，“这酒还没喝，刀先热了。”

    文丑侧目，“你急什么。”

    韩镇没说话，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杨延昭目光扫过四周，心中默算出入路线与伏点，脸色不变。

    张居正却像没察觉一样，轻轻端起酒杯，“既然设宴，总不能空着。”

    他说完，先饮。

    这一举动，让不少人微微一怔。

    沈苍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胆子不小。

    张居正放下酒杯，“将军若要动手，不会等我们入席。”

    沈苍岳盯着他，“你就这么肯定。”

    张居正语气平缓，“若昨夜那封信是真的，将军不会这么做。”

    这一句话一出。

    副将脸色猛地一变。

    沈苍岳的手指也停了一瞬。

    他看着张居正，“你看过信。”

    张居正摇头，“没看，但猜得到。”

    沈苍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种人，放在北境，是祸。”

    张居正淡淡道，“放在乱世，是解。”

    两人对视。

    气氛再度绷紧。

    元惊鸿忽然端起酒杯，“既然是宴，就不该只谈杀。”

    她一饮而尽。

    沈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