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烈烈，荒原之上草浪翻卷，风声像刀一样从耳边掠过，带着沙砾刮在铠甲与衣袍上发出细碎而刺耳的摩擦声，远处北关城的火光在风中不断摇晃，像一排摇曳不定的眼睛，盯着城外那几道孤立的身影。

    元朗压下心中残留的不安，转头看向裴元寂，声音压低却带着急促，“天一宗真的愿意帮我？”

    裴元寂站在风中，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当然。”

    元朗盯着他，“他们凭什么帮我？”

    裴元寂轻轻侧头，目光越过北关城的城墙，看向更远的黑暗深处，“他们早就来了。”

    元朗一愣，“在哪？”

    裴元寂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远处那片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山线，“就在外面。”

    风吹过，那片黑暗像是动了一下，又像什么都没有。

    元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清，他心中却莫名一寒，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他收回视线，喉咙微微发紧，却又很快压下。

    只要有人帮他。

    只要这些宗门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北境，就一定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只要他们愿意帮我，我什么都答应。”

    裴元寂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听得不舒服。

    元朗没有再问，他一挥手，“走。

    几人向北关城逼近。

    城墙之上。

    火光猛地一晃。

    守城士兵早已注意到这几道异常的身影，此刻看到他们不断靠近，弓弩已经齐齐抬起，弦绷紧，箭尖反射着火光，冷意逼人。

    一名士兵猛地踏前一步，站在垛口之上，声音带着警惕与压迫，“什么人！速速止步！”

    没有回应。

    风声更紧。

    那士兵脸色一沉，直接怒喝，“再不止步，放箭！”

    元朗终于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城墙，夜风将他的声音送上去，“我是镇北王世子！”

    这句话一出，城墙之上明显一阵骚动。

    “世子？”

    “真的假的？”

    “这么晚？”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皱眉，有人已经开始互相对视。

    那喊话的士兵却没有放松，反而更警惕，“报上名来！”

    元朗脸色一沉，声音加重，“元朗！”

    这一声喊出，城墙上的气氛顿时更乱。

    “真的是？”

    “世子怎么会在这？”

    “不对劲。”

    一名年长士兵眉头紧锁，低声说道，“别乱动，快去通知将军。”

    旁边人点头，立刻转身向城楼内跑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

    城外。

    元朗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喜欢被人拦，更不喜欢被这些底层士兵怀疑。

    裴元寂站在他身侧，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城墙之上，似乎在等什么。

    元辰站在两人之间。

    依旧一动不动。

    像一具立在风中的石像。

    城墙之上。

    脚步声急促响起。

    很快。

    一队人影从城楼内走出。

    为首之人，是一名中老年将领，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披着一身厚重铁甲，甲片上布满旧痕，像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痕迹，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颧骨的旧伤，显得整个人更为凌厉，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目光依旧锋利，像一柄没有生锈的刀。

    他就是北关城守将。

    陈北岳。

    北境老将之一。

    曾随镇北王元辰征战十余年。

    他身后站着三名副将。

    一人瘦高，面色黝黑，穿着轻甲，目光如鹰，名为程远锋。

    一人壮硕，肌肉鼓起，披重甲，手持长刀，脸上横著一道刀疤，名为魏震山。

    还有一人年纪稍轻，面容冷静，身披银边甲胄，腰间佩剑，名为韩肃。

    三人分列左右，气势森严。

    陈北岳走到城墙边缘，低头看向城外。

    火光映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元朗。

    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

    那确实是世子。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元朗身侧那两人身上。

    尤其是中间那道身影。

    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