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比夜里更冷。

    北关城外的旷野被一层薄雾压着，远处地平线灰白一线，天光还未完全亮起，营地外的哨骑已经来回巡走，马蹄踩在结霜的草地上发出细碎声响。

    城门缓缓开启。

    陈北岳站在城门内侧，看着外面的天地，目光沉着，却始终压着一层隐隐的不安。

    “世子要出城？”

    韩肃低声问。

    陈北岳点头，“他说要接应援军。”

    魏震山冷笑一声，“哪来的援军。”

    程远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片尚未散开的雾气。

    城外。

    元朗已经翻身上马，整个人精神明显比昨夜更好，像是看到了某种即将到手的东西，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陈将军，等本世子回来。”

    陈北岳抱拳，“恭候。”

    元朗大笑一声，带着裴元寂，以及一小队亲卫，直接出了城。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陈北岳没有转身离开。

    他站在那里。

    一直看着那几道身影远去。

    韩肃低声，“将军，我们要不要派人跟着。”

    陈北岳目光不动，“已经派了。”

    魏震山咧嘴，“要真有问题，我亲自带人冲出去。”

    陈北岳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远处。

    那片雾，越来越厚。

    ..........

    城外十里。

    雾气沉得像水，一层一层压下来，连远处山线都被吞没，只剩灰白一片在视野尽头翻涌，元朗勒住战马，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四周反复扫过，“人呢。

    他侧头盯住裴元寂，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躁，“你说的人在哪。”

    裴元寂不紧不慢走在侧前方，脚步轻得像踩在空处，衣袍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他嘴角那点笑始终没有消失，“急什么。”

    元朗呼吸重了一分，“你说天一宗的人已经到了。”

    裴元寂点头，“到了。”

    元朗猛地环顾四周，视线却被浓雾层层阻断，“在哪。”

    裴元寂抬手，指向雾气最深处，那一片白得发灰的区域像一张无底的口，“就在前面。”

    元朗盯着那片地方，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安，那种不安没有来由，却让他指尖微微发凉，他压下这点情绪，抬手一挥，“过去。”

    战马踏入雾中。

    一瞬间，世界像被切断。

    声音被吞掉，光被压低，连呼吸都变得沉闷，亲卫紧跟其后，有人压低声音开口，“世子，这地方”

    话还没说完。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

    却真实。

    元朗眉头一紧，“什么动静。”

    下一刻。

    震动再次出现。

    更重。

    更密。

    不是一处。

    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像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在雾中缓慢逼近。

    “轰。”

    远处一棵枯树忽然断裂，像被什么直接撞断，轰然倒下，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裂开的雾中走出。

    那是一头金纹裂山虎族的强者。

    虎首人身，躯体高大得近两丈，肌肉像铁块层层叠叠压在骨架上，金黑相间的皮毛在雾气中泛著冷光，双眼猩红，獠牙从嘴角外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沉的震音。

    元朗瞳孔猛地收缩，“这”

    他的话没说完。

    另一侧地面轰然塌陷。

    一头黑岩暴熊族的巨汉从地底踏出。

    熊首，躯体厚重得像一座移动的城墙，毛发漆黑油亮，背脊隆起如山，双臂垂落几乎触地，每一步落下都带起地面碎裂，碎石在他脚下直接崩成粉末。

    再远一点。

    一道灰影贴着地面滑行。

    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侧翼。

    那是一名裂影噬月狼族男子，身形修长，肩背微弓，肌肉线条紧绷，眼神阴冷而锋利，嘴角挂著尚未干涸的血丝，舌尖轻轻舔过牙齿，像随时会扑出的野兽。

    天空忽然一声尖啸。

    雾气被撕裂。

    一头裂空玄羽鹰族从上方盘旋而下，双翼展开数丈，黑羽如刀片般层层叠叠，利爪弯曲如钩，目光从高空俯视下来，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地面另一侧。

    一名女子缓缓走出。

    她身形纤细，步伐轻缓，眉心一枚细小的银色鳞纹微微发亮，瞳孔竖起，像蛇一般收缩，她的背后隐约有虚影蜿蜒游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