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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条理分明,沉稳有度,全然不似刚经历蛊毒剧痛、呕血伤身之人。
唯有立在身侧的卫嫆看得清楚,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始终微颤,脸色是掩不住的苍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淡的滞涩,蛊虫反噬的余痛从未停歇。
接下来的三日,都是国丧日。
出得安康殿大门时,外头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
聆羡如牵着卫嫆的手,仔细看了包扎的结果,没发现其余的伤才松了口气。
事已至此,她的身份也瞒不住。
只是已经无人敢置喙半分。
“先送你回东宫休息,一路奔波,又在这陪了一夜,人都瘦了。”
聆羡如替她将鬓角的一缕发丝别至而后。
没来得及撤开,卫嫆握住了他的手。
第一次,她很主动地抬手抱住聆羡如,将头埋入他的胸膛。
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老国君的死或许对聆羡如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她就是觉得聆羡如需要安慰。
失去至亲的疼痛她再清楚不过。
即便聆羡如对这个父亲并没有感情,可更痛苦的便是他这样的,至亲里还掺杂了仇恨。
身前的身躯明显僵了一瞬,紧接着卫嫆的腰就被揽住。
聆羡如将脸埋入她的脖颈,重重地吸了一口。
吐息微微颤抖,代表卫嫆想的不错,他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此时,什么话语的安慰都是徒劳。
两人在安康殿的长阶之上,静静相拥了几瞬。
直至一道哭声传来。
嬷嬷带着啼哭不止的聆羡宁跪在一侧,胆战心惊道:“陛下,九皇子他似乎吓着了,这哭如何都止不住。”
她也为难。
这九皇子可说是聆羡如的仇敌,可如今他是皇城里仅剩的皇子。
她只能来求聆羡如。
聆羡如松开卫嫆。
聆羡宁抽噎着,本能靠近他,张手想要他抱:“太子哥哥,我呜,我害怕。”
他白白胖胖的脸上,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
聆羡如弯腰抱他,另一手牵着卫嫆:“回东宫。”
或许当真是血浓于水的缘故,聆羡宁到了他怀里,奇异般很快安静了下来。
皇宫之内白幡如云,灵香袅袅,昼夜不息。宗室公主、后宫旧嫔按礼制守灵跪拜,百官轮流值夜,整座皇城沉浸在肃穆悲戚之中,却无半分乱象。
东宫更是井然有序。
聆羡如的主殿比想象的还要奢华,到处都是雕龙,殿内许多丹青绘制的摆设物件。
见了卫嫆,那位自小照看聆羡如长大的嬷嬷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不过到底是没说什么。
这位,恐怕比老国君在聆羡如心里的分量还要重许多。
卫嫆主动见了个礼:“嬷嬷。”
“想必这位就是卫姑娘了,”
按说腥风血雨里走过的女人,应当多少有些冷酷不近人情,维聆羡如是从。
但这位嬷嬷和蔼地笑了笑:“长得真俊。”
卫嫆讶异地朝聆羡如看了一眼。
“我同嬷嬷说过你。”
竟然.....
温然往前一步:“殿、陛下,先回寝殿吧,我替你施针。”
这蛊毒若是不压制一番,聆羡如便要一直忍耐蚀骨钻心的疼痛。
施针不便多人打扰,何况聆羡宁一从聆羡如身上下来就开始哭。
卫嫆没了法子,接手过来,带他去偏殿睡觉。
“我母妃——”聆羡宁说一个字打一个哭嗝。
但他长得实在太粉嫩,即便哭闹不止,也让人看的心肠软软。
“你母妃还在宫里,因你年幼,你哥哥不会将她如何,往后你想她了,便可以去看她。”
聆羡如这个人,不动女人,不杀幼子。
他本质上还是心软的。
就连这样的谋反,也只判处了苏家流放。
对聆羡宁,他更没有想要弃之不管。
卫嫆侧躺在榻上,她第一次哄小孩入睡,轻轻地有规律地拍着聆羡宁。
屋内点了安神香,不一会儿,身旁的抽噎声止了,她自己也不知不觉陷入了昏沉。
再醒来时,聆羡如已经不在东宫。
聆羡如以储君之身总领国丧所有事宜,晨昏守于先帝灵前,调度礼制、安抚宗室、稳定朝堂、安抚京畿驻军,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一连三日,卫嫆都没怎么见过他。
就连聆羡宁白日也要被接去灵堂,夜里再送回东宫。
只是他不肯自己在偏殿睡觉,回了东宫便开始找卫嫆。
三日国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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