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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嗣是被窗外的脚步声吵醒的。
因为此前舟车劳顿,一直没有睡过好觉的缘故,哪怕窗外的阳光已是有些刺眼,但刘承嗣仍未打算起身,倒是其身旁的王瑛毫无睡意,有些紧张的盯着不远处紧闭的木门。
锦衣卫,南镇抚司。
作为昔日的官宦之女,她十分清楚这座瞧上去平平无奇的民宅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龙潭虎穴"。
这一点,从身旁刘公子昨日傍晚返回之后,门外便突然多了一群梭巡值守的番子身上便可得到验证。
在她看来,刘公子作为海州刘氏,当朝信王的"远亲",在入京之后理应第一时间得到信王的接见,顶不济也会得到妥善的安排,怎么如今却住进了锦衣卫安排的地方,而且隐约间似乎被软禁了起来?
"真吵。"
正当王瑛越想越觉得慌乱的时候,刘承嗣那略有些烦躁的嘟囔声便在房间中幽幽响起。
下一秒,刘承嗣便直接从床榻上起身,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木门走去。
吱呀。
随着有些刺耳的推动声,强烈的光线猛然打在刘承嗣稚嫩的脸颊上,指挥佥事许显纯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颊也映入了刘承嗣的眼中。
在许显纯身后,还有一群身材魁梧的缇骑在原地踱步,显然刚才那凌乱的脚步声便是这些人发出来的。
"公子,您醒了?"
眼见得刘承嗣露面,心急如焚的许显纯赶忙上前搭话,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态度让周围的缇骑们暗自称奇。
这位传闻中自淮安府海州来的"刘家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不仅得到了厂臣的亲自召见,还让他们的顶头上司许显纯天不亮便等候在此,还不准他们随便打扰。
"你们这么吵,我睡得着吗?"
闻言,一向喜欢睡懒觉的刘承嗣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周围的缇骑们,让众人悻悻的缩了缩脖子,而许显纯脸上的神情略微也有些尴尬,下意识便打算出声解释。
"行了,瞧你这心急如焚的样子,怕是厂臣那边查到了什么东西吧?"随意的摆了摆手,刘承嗣便直接提及重点。
为了这点小事,没必要给许显纯难堪。
"公子英明,卑职等人彻夜未眠,还真按照公子的提醒查到了蛛丝马迹。"涉及正事,许显纯也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但望向刘承嗣的眼神却愈发敬畏:"厂臣那边正等着您呐。"
"走吧。"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刘承嗣便欲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但很快便像是心有所感,扭头看向身后的房间,对上王瑛那双忧心忡忡的眸子,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对了,给我的侍女送些吃食来,再换一间更舒适的宅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已然意识到刘承嗣重要性的许显纯没有丝毫犹豫,挥手便唤来一名缇骑,郑重其事的叮嘱了几句之后,方才微弯着腰,亲自簇拥着刘承嗣往锦衣卫南镇抚司的署衙而去。
...
...
时隔一日再次迈入传闻中的南镇抚司,但刘承嗣却没有了昨日的紧张和茫然,沿途路过的缇骑和吏员们也不再像昨日那般站在原地驻足打量,而是纷纷低头行礼,主动让开道路。
不多时的功夫,一行人便迈入了昨日的那间官厅。
"见过厂臣。"
不待适应官厅中略显昏暗的光线,刘承嗣便和许显纯快走了两部,朝着坐在案牍后的魏忠贤行礼。
但与昨日不冷不热的态度相比,魏忠贤今日明显主动了许多,亲自点头示意刘承嗣落座。
此外,在刘承嗣身旁的桌案上,还堆砌着一堆散乱的册子。
"厂臣,这是.."
刘承嗣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道。
对此,魏忠贤面无表情,只是深深瞧了刘承嗣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某种压得很深的情绪:"昨日送别了刘公子之后,咱家便按照刘公子的提醒,逐一核查了天子数月以来的饮食和太医院的用药,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你且瞧瞧吧。"
刘承嗣顺手掀开,册子里记载的是一串人名和日期,墨迹有些已经发黄,有些却是新的。
他快速扫过,里面内容是天启皇帝数月以来的脉象及太医院的用药情况,另外每一个人名后面都标注着具体的当值日期,其中册子的最后几页,用朱笔圈了三个名字:张景岳、李守先。
"这二人,"魏忠贤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正月之处便为天子诊治,当时曾对症下药。"
他顿了顿,似乎连说出接下来的话都需要用力:"但没过两天的功夫,这二人的方子便被司礼监了驳回来。"
"理由是与脉象不合,宜另拟。"魏忠贤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近乎耳语,"改换以温补为的方子之后,每一次都顺利通过了司礼监的核验。"
听到这里,刘承嗣猛然抬头:"对症下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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