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成低声道：“程辞，我们到酒店了，还难受吗？”

    程辞没吭声，身形不怎么稳当的跟着他下车。

    谢易成要扶他，他格开了他的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步子迈得有点大，披在身上的衣服随着惯性立即滑落下来，谢易成飞快伸出手抓住衣服，重新给他披上。

    程辞转过脸看了他一眼，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目光只是这么温润寂静的停在他的脸上。

    他跟他对视了几秒，把衣服扯下来递还到他面前。

    谢易成也没说什么，迟疑了一下，就接过衣服搭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两人走进酒店门，视线所及一下子被辉煌的灯光笼罩。走到大堂中央的钢琴旁边，程辞脚边一顿。

    视线的余光感受到谢易成无声的走在他的后面，脑子里忽然闪现一段过时的片段。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那个场景。也许是酒意作祟，心里很堵。让他生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

    “听钢琴吗？”

    他转头问谢易成。

    谢易成愣了一下，观察他的脸色，点点头：“听。”

    程辞在琴凳坐下。

    虽然喝了很多酒，脑子里的音符却格外清晰。

    《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他不知道在那里听过的一句评句：

    这首曲子带给人一种“我从未拥有过你，却好像失去你千百次”的感受。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段旋律，但是想到他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听他给他弹奏，就懒得想太多。

    酒店灯火辉煌，灿烂的像是白昼，因为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偌大的大堂人影罕见，这种空旷使得声音折射出回音，带着一种难说的寂寥被无限扩大。

    程辞弹奏的很流畅。

    谢易成立在旁边静静听着。

    一曲结束，程辞踉跄起身。似笑非笑问了句：“好听吗？”

    谢易成跟他对视了几秒，点点头：“好听。”

    程辞却没有再多说，往电梯走去。谢易成怕他跌倒，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进了电梯，程辞按了一个数字。

    谢易成一看，是错误的楼层。伸手更正。

    电梯门阖上，不徐不疾的上升。

    原本两人是并肩站在电梯里，程辞站了几秒，忽然走到他的对面，懒洋洋的抱着臂直直的看着他。

    谢易成不闪不避的跟他目光交汇着，默然无声的观察了他一阵。判断他的状态应该的确是喝多了，只不过酒品比较好，不闹。

    到了楼层，出了电梯，穿过长廊，回到房间。

    他把程辞扶到沙发里坐下，烧了热水，然后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送解酒片。

    前台服务人员抱歉的说现在刚好走不开，让他稍微等一会，半小时内会把东西送到。

    谢易成便决定自己下去拿。

    他给程辞倒了杯热水，温声叮嘱：

    “程辞，你坐一会，我去拿解酒片，你不要乱跑。”

    程辞点点头。

    谢易成就带上门出去了。

    等门关上，程辞脸上的表情显出几分冷淡，酒精灼烧得他的胃不是很舒服。

    他一点也不想动弹，仰进沙发里，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目光无意间垂落，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他坐起来，懒洋洋的拿起盒子看了眼，上面烫金logo印着下午他胁迫谢易成给他送的那款表的牌子。

    他抽出里面的票据看了好一会儿。

    谢易成今天一整天的反常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咬着唇笑了笑。

    谢易成回来的时候，进门看到房间全是一片黑暗，程辞也不知去向。

    他心里突了一下，立即打开灯：

    “程辞……”

    “……”

    叫了好几声也没听到回应，他丢下手里的东西，一个个房间的找，最后在一间房间间里的浴室里找到了他。

    程辞赤着脚蹲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像是洗澡洗到一半停了下来的样子。

    他勾着脑袋，整个人佝偻着肩膀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袋和肩膀沉甸甸的垂落下来，浑身了无生机。

    谢易成莫名的一阵心惊。走过去捧起他的脸，以为他在难受，有些紧张的问：

    “程辞，你怎么了？”

    程辞抬起头，出乎意料是一张浮着浅浅笑意的脸。

    谢易成心里又是一紧，有时候总觉得程辞给他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他温声问：

    “程辞，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