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老怪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缩回了阴影里，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

    暗角恢复了死寂。只有乌龟慢慢没有闭眼，他盯着那段银白色的代码碎片，浑浊的眼睛深不见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人能看到他眼底最深处藏着的那个念头。

    永生程序当然是要送给星光森林的，这没有错。可真正的好戏，从来都不在永生本身。

    那些被激活的生灵，会变成零号眼里的混乱变量。零号会清算它们。这就是乌龟慢慢真正的计划——借刀杀人。让AI动手，让星光森林生灵涂炭，让本地泡能量崩溃，让太阳系暴露在银河的威胁之下。

    至于黑熊老怪和它那些手下？

    在乌龟慢慢的计划里，它们也只是棋子。

    这盘棋，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懂全盘。

    三、碎片的降临

    小猪皮皮永远不会忘记发现永生碎片的那一天。

    那天阳光特别好，花蜜果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果实，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皮皮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扛着他最喜欢的竹篮，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森林深处走去。他知道东边那片老林子里有几棵花蜜果树结的果子最甜，虽然路远了一点，多走几步算什么？有好吃的就行。

    走了一半，皮皮的蹄子踢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

    不是石头，不是树根，是一块硬邦邦的、冰冰凉凉的东西，被半埋在落叶和泥土里，露出了一小截银白色的棱角。皮皮蹲下来，用蹄子扒开落叶，把那东西挖了出来。

    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片，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芒，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的纹路。这东西不像是森林里该有的东西，倒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皮皮正想把它扔掉——不能吃的东西，留着干嘛——碎片突然亮了。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碎片表面，银白色的光芒映在皮皮的圆脸上，映得他眼睛都直了。

    「激活后，激活者将获得：不老不死，不病不伤，意识永存，生命无限。」

    「不再恐惧死亡，不再经历离别，不再承受病痛。」

    「永生，是宇宙赐予最珍贵的礼物。」

    小猪皮皮拿着碎片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十几遍，一个字都没有变。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真的。这东西是真的。

    不老不死。不病不伤。意识永存。生命无限。

    再也不怕死了。

    再也不会老了。

    再也不用害怕吃不到花蜜果了。

    皮皮把碎片紧紧抱在怀里，胖乎乎的身体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森林。他跑得太急了，竹篮在背上咣当咣当地响，花蜜果撒了一路也顾不上捡。他要用最快速度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告诉咩咩，告诉叽叽，告诉米米，告诉每一个小伙伴！

    “永生！可以永生！再也不用怕死了！”

    皮皮的喊声回荡在森林上空，惊起了一群正在午睡的飞鸟。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从皮皮嘴里飞出去，传遍了整片星光森林。

    最先找到皮皮的是一向最沉稳的小羊咩咩，可咩咩的眼圈红了，声音都在发颤：“皮皮，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永远不死？”

    “碎片就在这里！”皮皮把碎片举得高高的，“你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咩咩看着那些银白色的文字，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她想到了自己年迈的祖母，想到了祖母临终前那双渐渐失去光芒的眼睛。她最害怕的就是那一天——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祖母一样，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害怕和所有的伙伴告别，害怕在这个美好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如果能永远陪着大家，”咩咩小声念叨着，“是不是就再也不会难过了？”

    小鸟叽叽是第二个赶来的。她落在皮皮的肩膀上，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碎片上的文字，翅膀激动得不停扑棱：“不老不死？不病不伤？那我是不是可以一直飞，一直飞到银河的尽头，再也不用担心翅膀会老得挥不动？”

    小老鼠米米从草丛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两块她最宝贝的星尘宝石，听了皮皮的话，她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永生！那我囤积的宝藏就永远不会被别人抢走了！我可以永远守着我的洞穴，永远不用害怕失去！”

    越来越多的生灵围了过来，每一个听完皮皮的讲述，反应都一样——先是震惊，再是怀疑，然后看着碎片上清清楚楚的文字，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狂热的光芒。

    没有人不想永生。

    没有生灵愿意面对死亡。

    这是刻在每一个生命基因最深处的本能，不是胆小，不是懦弱，是生命对自身存在最原始的眷恋。而这种眷恋，在永生碎片的诱惑面前，变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