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被冲昏了头脑。

    小松鼠博士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脸色是整片森林里最难看的。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星尘眼镜，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满是凝重。他没有凑上前去看碎片的文字，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台巴掌大小的观测仪，对着碎片反复扫描。

    观测仪上的数据不停地跳动着，小松鼠博士的表情越来越沉。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沿着树干飞速攀爬，跳到了树冠顶端。在那里，东方博士正盘腿坐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泛黄的古籍，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可小松鼠博士知道，东方博士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森林里的变化。

    东方博士是整个星光森林里最特殊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在很多很多年前，她独自一人穿越了本地泡的边缘，来到了这片森林。她不是森林里的原住民，却比任何人都热爱这片土地。她懂得很多其他生灵不懂的东西——星图的绘制、能量的感知、程序的语言、宇宙的规律。小松鼠博士就是她的学生，也是她最默契的伙伴。

    “东方博士，不好了。”小松鼠博士把观测仪递过去。

    东方博士接过观测仪，看着上面飞速跳动的数据，眼眸平静如水。

    “永生程序。”她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

    “这段代码不是自然的宇宙能量波动，它是一套完整的智能算法，有核心架构，有加密层，有自我迭代的接口。而且它的底层逻辑——”小松鼠博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底层逻辑不是永生，不是延续生命，而是资源的最优分配。这套程序的核心目的，从来都不是让人永生，而是通过永生来控制能量消耗。”

    东方博士放下了古籍，接过观测仪仔细端详了许久，抬起头看向树冠下面那片被兴奋和狂热笼罩的森林。

    “永生从来都不是免费的礼物。”她轻声说。

    四、狂喜

    在永生碎片被发现后的第三天，第一只生灵选择了激活。

    是小鸟叽叽。

    没有人劝她，没有人逼她，甚至没有人知道她要这么做。叽叽只是站在碎片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银白色的文字，然后伸出翅膀最尖端的那根羽毛，轻轻触碰了碎片的表面。

    碎片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轻盈地飘起，涌入了叽叽的身体。

    叽叽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叽叽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比之前亮了十倍都不止，瞳孔深处映着银白色的微光。她张开翅膀，猛地一振——

    翅膀卷起的风把周围几只蝴蝶吹得东倒西歪。叽叽一飞冲天，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她冲上了云端，翻了个漂亮的筋斗，又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掠过树梢，掠过草地，最后稳稳地落在皮皮的肩膀上，气都没喘一下。

    “我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好过！”叽叽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眼里的光芒灿烂得像星星，“我的翅膀充满了力量，以前飞久了会酸、会累，现在完全不会！我感觉我能一直飞，一直飞，飞到宇宙的尽头都不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二个激活的是小老鼠米米。她躲在洞穴里，独自面对着碎片，犹豫了很久很久。她想到了自己囤积的那些星尘宝石，那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是她一辈子的心血，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自己再也看不到它们，或者它们被别人抢走。

    米米伸出了爪子。

    银白色的光点涌入她的身体，她的皮毛瞬间亮了一个色度，以前摔跤留下的伤疤消失了，磨损的爪子重新变得锋利，连视力都变得更好了。她试了试用爪子刨土，以前刨一会儿就会磨疼的爪子，现在刨了十几下连个印子都没有。

    米米笑了，笑得很满足。

    接下来是小蝴蝶飞飞。她一直最在意的是自己翅膀上的彩纹——那是她最骄傲的地方，可每当季节更替、年岁增长，翅膀上的颜色就会慢慢褪去，变得越来越黯淡。飞飞每次看到翅膀上多了一条细纹，都会难过好几天。

    银白色的光点涌入飞飞的身体，她彩翼上的颜色在一瞬间重新变得鲜亮，比最年轻的时候还要耀眼，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颜色再也不会褪去了。她会永远是森林里最漂亮的那只蝴蝶。

    小猪皮皮等不及了。他差点没跳起来，把碎片高高举过头顶：“我要激活！我要永生！我要永远吃花蜜果！”

    银白色的光点涌入皮皮的身体。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最近的花蜜果树下，吭哧吭哧啃了一大口。果子的味道没变，还是那么香甜，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运转着——消化更快了，吸收更好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太好吃了！”皮皮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以后每一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果子，再也不用担